耳边那声拖长的“五十”
,立刻远了。
杜明锋就这么倒着走,沿那条写着出口的路往回退。
楼梯借的是人的认知。
只要觉得自己在往下,它就能把走出的距离折回来。
它想让人下楼。
那就偏不下。
安全出口牌既然指向地下,真正通往深处的路,只能在上面。
脚后跟踩空。
杜明锋整个人向后坠去,左手扣住扶手。刚复位的左肩被扯开,关节挤出闷响,疼得他眼前发白,后背立刻湿透。
左臂失去力气。
右脚朝下探了两次,总算碰到硬实的地面。
面前的楼梯不见了。
暗金微光下,多出一条低矮走廊。
杜明锋松开扶手,左臂垂在身侧,右手撑墙喘了几口气。
一股呛人的甜腥味钻进鼻腔,眼角酸得发疼。
福尔马林。
走廊两边贴满受潮的纸。靠近才看清,那些纸不是海报,只是为了挡住墙上的画。
燃烧的摄影棚占了半面墙。
再往前,录音棚里的麦克风断成两截。旧教学楼天台上方,挂着上下倒转的钟面。
画画的人没用颜料。
墙上的红色早已发褐,黑线里掺着煤灰。杜明锋蹭了一下,指腹立刻沾上油滑的胶质。
他把手收回。
这些画记着一场场战斗。
其中几幅,白石的摄像机根本没拍到。可墙上不仅画出了他的出拳方式,连受伤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地下室里的东西,一直在看他。
走廊尽头空着一块墙。
正中画着一条竖线,上粗下细,斜指高处。旁边印着发黑的手印,五根手指朝向时钟塔。
杜明锋站在几步外,没有碰墙。
他从书包里取出樱井结衣的黑框眼镜,隔着镜片看过去。
镜片边缘爬出暗红细线。
那些线从涂鸦里钻出,奔着镜片中的倒影缠来。
啪。
眼镜被他合上。
“这些画不是给我看的。”
“它想让我认下这些事,把它们当成过去。”
一旦接受墙上的记录,就等于承认地下室始终在观察他。怪谈会顺着这份认知,把所谓的“第七不可思议”
塞进学校历史。
杜明锋把ZIO表盘贴近墙面。
暗金色光斑扫过涂鸦。
墙里的人影一起转头。
几十张没有五官的脸,对准了他手中的表盘。
墙皮接连鼓起。
杜明锋反手收起表盘。
“想验骑士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