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气吐到一半,止痛药已经顺着输液管推入血管。
杜明锋眼前一黑。
等再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一道白光。
周日清晨。
右腿叫固定带缠得严严实实,左肩吊在胸前,两只手也包得就剩几根手指能弯。医生说他命硬,腿骨没裂,旧伤倒是重新崩了,肩关节也给推了回去。
代价不大。
走路靠墙而已。
输液刚结束,护士前脚拔针,杜明锋后脚就拐走了空架,从自己病房一路蹭到隔壁。
护士查完房没多久。上坂堇还睡着,氧气面罩早摘了,脸白得发虚,喉咙外头贴着一块纱布。
床边正好有把椅子,他往上一坐。
开始备课。
线路老化,设备短路,音箱爆炸。墙上那些坑,也是爆炸崩的。
至于普通高中生怎么从锁死的录音棚里救人,危急时刻,人体能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
装甲?
烧焦的隔音棉在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影。腿甲上的粉色字符,那是霓虹灯加缺氧幻觉。
很科学。
床单擦出一声轻响。
上坂堇睁开眼。
立马坐直身子,杜明锋清了清嗓子。
来了。
审判开庭。
她先看天花板,又看手背上的针孔,视线顺着床沿挪过来,落在杜明锋脸上。
两秒……
五秒……
一次没眨。
杜明锋脸皮发紧,抬起缠满绷带的右手。
「早。」
声音干得能刮门轴。
上坂堇张了张嘴,喉咙里漏出一点破碎的气音。她没再试,抬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白板。
杜明锋用还能弯的手指把白板推过去。
她握住笔,一笔一划地写。
【录音棚呢?】
「设备爆炸,烧了。」
【怪物呢?】
笔尖停在最后一个字上。
眼皮跳了两下,杜明锋对着那块板子。
这么直接?
铺垫呢?
「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