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外那条地铁支线,十分钟后临时检修。错过这一班,他得绕去老城区换乘,录音棚那边肯定赶不上。
“白石先生,样本呢?”
“急什么,先试戏。”
白石踢开皮套旁的塑料箱,拎出一颗长着歪角的头套。
“投资方临时要看动作样片。穿上,打两套。”
“合同写的是场务。”
“怪人皮套演员兼场务。”
“那是另一份校园活动记录。”
“特摄人的事,能叫跨项目借调吗?”
“能,还得加钱。”
“年轻人,别这么俗气。”
头套扣下来,一股煤烟味直冲鼻子。
杜明锋没再争,扯过青蛙怪人的皮套,拖着伤腿往里钻。
白石眼睛亮了,扛起摄影机。
“对,就是这个感觉!被生活压垮以后,整个人都迟钝了!”
“监督。”
“干什么?”
“开拍前问个问题。”
“说。”
“这套皮值多少钱?”
白石把镜头放下。
杜明锋掀开内衬,点了点开胶的缝线。
“右腿固定带老化,腰侧扣件生锈。我要是摔坏了,算道具损耗,还是算我恶意毁约?”
“你敢!”
“那先做安全检查。合同附页写得清楚,特殊材料要双方确认才能使用。”
白石咬着饭团,从工作证后面抽出合同。
还真有这句话。
杜明锋亮出手机,屏幕上全是地铁检修通知。
“离停运还有八分钟。检查做不完,我留下。录音棚那份异常样本要是没人处理,报告里我会写清楚原因,白石监督违规要求伤员使用未检道具。”
“你威胁导演?”
“不是,我帮您写事故报告。”
白石的胡子抖了两下。
“脱下来,滚。”
“可我都穿一半了。现在离开拍摄现场,也算毁约吧?”
“去厕所换!”
“收到。”
杜明锋抱着怪人头套,一瘸一拐钻进摄影棚外的移动厕所。
门锁扣上。
白石在外面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