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顾晏和怀中人对上视线。
三还未说出口,沈濯春就凑上来把那勺中的药喝了干净。
她蹙着眉,嘴硬道:“我可不是怕你,我这是给你面子。”
顾晏往沈濯春嘴里塞了个蜜饯,眼下他也不管会不会有损药效了,沈濯春能喝一点也是好的。
“嗯,那你能不能再多给我点面子。”
“不然我会挺没面子的。”
等沈濯春嚼完那颗蜜饯,下一勺苦药又送到嘴边。
她伸手拉过被子将自己埋进去,闷闷的声音从被中传来,“顾晏,我不想给你面子了。”
顾晏把沈濯春从被中拖出来,掌心贴上她还烫着的额头,蹙眉道:“你想都别想,再喝一口。”
沈濯春又被他从被中捞出,艰难咽下一勺,还未控诉,又是一勺送到嘴边,她看着顾晏不说话。
她不过逃避一下,就连蜜饯都不给了?
“这勺喝完给你糖。”
沈濯春现在浑身无力反抗不了顾晏,只好含着泪乖乖咽下。
一碗药硬生生喂了一炷香的工夫,等喝完沈濯春已经是昏昏欲睡,眼皮都要黏在一起。
顾晏担心她刚喝完药就睡会不舒服,就用厚厚的毛毯把她裹住抱到窗边的贵妃榻上坐下。
屋外又下雨了,细细密密的雨珠打到窗棂上又汇聚成小水珠划下,滴落在窗台上。
屋内因着沈濯春发热,炭火生的旺,顾晏额上浮着一层薄汗,他抬袖抹去,又伸手覆上沈濯春的额头,察觉比先前温度低了些才稍微松了口气。
沈濯春静静听了会儿外面的雨声,加上有些困了,语速很慢地问道:“阿依罕。。。。。。怎么样了?”
“打了一顿,半死不残地滚回西域了。”
二人靠得极近,沈濯春能感受到顾晏说话时胸膛轻微的震动,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击着她的后背,她怔了一瞬,片刻后全身心靠在顾晏身上,懒懒道:“大皇子要记恨你了。”
毕竟裴湛和西域使臣有私交,想来背后定是受了顾枕书的指点,裴湛不过是一枚棋子。
顾晏冷嗤一声,“他恨不恨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他。”
沈濯春听着顾晏不屑的声音笑出声,打了个哈欠,“顾晏我好困。”
“那就睡觉。”
顾晏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又往沈濯春手心塞了一个手炉。
“我不要。”
“你刚刚一直喊冷。”
明明都抱着了还一直往他怀里缩。
“我现在热了。”
顾晏没法,只能将手炉拿开,将沈濯春脸颊上的碎发挽到耳后:“我有点事,让青鸢进来陪你好不好?现在太晚了,我没让侯爷和夫人过来。”
沈濯春把被子盖过脑袋,滚到床榻靠墙的那边,“我不怕,不用陪。”
顾晏怕她闷着,俯身把被子扯下来些,声音放得很轻:“知道我们昭昭最勇敢了,我怕可以吗?”
又说奇怪话了。
沈濯春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敷衍着点点头。顾晏替她将床幔放下,走到外间去唤青鸢。
一夜雨声未歇。
沈濯春在微微晃动中睁开眼睛,入眼是顾晏的喉结,再往上是他阖着的眼,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顾晏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一把小扇子,她小时候精力旺盛午睡睡不着就会趴在顾晏身上小声数他的睫毛。
两人一个念的犯困,一个听的犯困,最后总会抱在一起沉沉睡去。
她伸出手去触碰顾晏紧皱着的眉心,想将它揉开。刚触碰到顾晏就睁开眼,眼神混沌一瞬又很快清明,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地探向沈濯春的额头。
摸到一片温凉后紧蹙着的眉心才松开,声音带着睡眠不足的低哑:“被吵醒了?”
沈濯春环顾四周发现正坐在马车中,仰头问顾晏:“我们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