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
顾晏声音都在发颤,半跪在地上轻拍着她的脸颊。沈濯春呛咳出声,眼眶酸涩,难受得眼泪都哭不出来,只是本能地往顾晏怀里缩。
一旁的内侍赶忙递上保暖的狐裘大氅,顾晏小心翼翼地将沈濯春裹住,交给赶来的嬷嬷抱着送往太医院。他指尖冰凉,轻轻碰了碰沈濯春的脸,“昭昭,等我一会儿。”
沈濯春刚走,顾晏就走到顾枕书面前,一言不发,拎着顾枕书的衣襟将他从椅上拽起,照着顾枕书的脸砸下一拳。
顾枕书抬手抹去唇角血迹,舌头抵着发麻的腮帮,语气无辜得很,“三弟这是做什么?这位小姐自己贪玩,失足落水,与我何干?”
顾晏没理会他,反手又朝着他另一边脸颊打了一拳,怒道:“你当我傻还是沈濯春傻,这么冷的天她好端端往池子里跳?”
顾枕书忽然冷笑一声,“你这么在意她。”
“三弟,哥哥告诉你,别把软肋暴露的那么明显。”
说罢越过顾晏微怔的眼神,朝匆匆赶来的顾澹恭敬请安,“父皇。”
“儿臣参见母后,参见父皇。”
顾枕书向顾澹和皇后行礼,朝坐在母后身旁的裴瑶投去冷淡一瞥。裴瑶看着顾枕书,盼他能和自己说一句话。
陆筱凑到沈濯春耳边,小声嘀咕,“你说,大皇子会和裴瑶打招呼吗?”
“会。”
果真,顾枕书离去前,朝裴瑶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昭昭,你真厉害,这都能猜到。”
沈濯春摇摇头,目光追随着顾枕书远去的背影,“不用猜,皇后对裴瑶很是满意,或者说是对裴瑶的父亲很满意。”
“而且。。。。。。”
沈濯春顿了顿,“大皇子也需要裴瑶父亲在朝堂上支持他。”
话音刚落,就和场下的顾晏遥遥对上视线。沈濯春笑眯眯朝他挥挥手,正想隔空说点什么,就见顾晏肩膀被人从后头勾住,顾溯探出脑袋朝她笑得灿烂。
不知他突然凑到顾晏耳边说了句什么,顾晏愣了一下,看看沈濯春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布料,抬腿踹了顾溯一脚。
距离隔着太远沈濯春听不见他们说的话,身旁陆筱慢悠悠地开口:“太子殿下今日这身淡蓝色倒与平日大不相同呢。”
沈濯春抿了一下嘴唇,小声道:“顾晏其实很喜欢穿这种浅色衣服的,他爱干净,浅色衣服太容易沾尘,他瞧见了会忍不住要换。”
仗着顾晏隔得远听不见,她就毫不心虚地拆台,“他刚开始穿深色是因为觉着当太子要稳重些,所以白日里穿玄色,若无事就会换成月白、鹅黄之类了。”
顺手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沈濯春被酸得眉头皱起,含糊道:“但后来每天太忙了,他就懒得折腾了。”
陆筱含着笑点点头,目光落在沈濯春身上,“那昭昭今日这身蓝,与太子殿下甚是般配。”
沈濯春低头一看,惊讶道:“对哦,我今日也穿的蓝色,这还是新裁的衣裳呢。”
她指尖拂过衣襟上绣着的一弯新月,“我娘绣的,好看吗?”
“好看。”
沈濯春拈起一颗酸葡萄想让陆筱也尝尝,偏过头就见陆筱看向台下,与那人对视后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笑。
顺着视线望过去,贺听澜站在那里。
旁人身边皆有三五好友簇拥,唯独他一身月白衣裳,孤零零地站在那,似一轮孤月。唯有方才和陆筱视线相撞的那一瞬,眉宇间才柔和了些。
沈濯春心下了然,朝站在那里的顾晏挥挥手,又指指贺听澜的方向,随后拉过陆筱的手和自己的手握在一起。
顾晏挑了挑眉,会意点头转身朝贺听澜走去。顾溯见顾晏动了,以为有什么事也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陆筱有些担忧,“他们不会冷场吧?都不是话多的人。”
沈濯春一脸莫名,拍拍陆筱的手背,“放心吧,话少的只有你们家贺听澜一个。”
她有些疑惑,“不过贺听澜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