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大门响了一声,鞋子摆好的轻微摩擦声后门口便安静下来。
就像是笃定了没人会同她说‘欢迎回来’,理奈从不会说‘我回来了’。
脚步声和存在感一样接近于无,是一贯理奈的作风。
她已经用恐惧将房子的前主牢牢掌控,房子内的人自会竭尽全力放大理奈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禅院彰和惠理子已在桌边落座。
惠理子因为分不清本尊和复制人,离禅院彰远远的,恨不得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禅院彰阴沉着脸,他已经足足三天没有进食。
刚开始是害怕理奈在食物中做手脚,后来禅院彰不愿意直面理奈,想要避开共处一室的可能性。
但侍女们不知道发什么疯,理奈不在的时候消失得一干二净。
禅院彰也无法离开这座房子,在他的眼中,庭院之外的道路充满迷雾,兜兜转转最终回到门口。
他的五脏六腑因为饥饿而搅在一起,腹部的伤口因为身体中没有足够的营养有发炎的征兆,一切的一切都让禅院彰变得虚弱。
理奈不客气地在主位坐下,她看向呈现出虚弱之态的禅院彰,“父亲,您今天的面色不错。”
禅院彰不说话,才过了三天,他的眼窝便凹陷下去,眼球微微凸起,隐隐透出神经质的疯狂。
惠理子看样子很想再远离丈夫一个身位。
葵带着侍女鱼贯而入,为他们摆上丰富的菜式。
“我开动了。”
理奈虔诚地拿起筷子。
葵微微行礼带着侍女们无声退场。
不明白理奈为何禁止下人们在宅子内部长时间逗留,但葵还是完美地执行这一命令。
侍女的余光扫过狼吞虎咽的禅院彰,还有畏缩的惠理子,什么都没有说。
理奈注意到葵的停顿,她满意于后者的恪尽职责和不多管闲事,这正是禅院家的美德之一。
名为压切长谷部的打刀被挪到了前厅展示,而另一位名字也是长谷部的侍卫自告奋勇去处理针对礼仪老师闹鬼事件的后续,力求不留下一点痕迹。
也就是说,现在是温馨的家庭时间。
“妈妈,或许你认识绫子老师吗?”
惠理子的手一抖,差点拿不住筷子。
她惊惶地坐正向四周扫视,仿佛有不存在的礼仪老师正用教鞭指着她。
来到禅院家之前,她不是这样的。
拿着教鞭的绫子女士将过去的她打碎重塑,变成现在的她。
“绫、绫子女士?”
惠理子结结巴巴地说,“她今天来了?”
“是呀。”
理奈轻松道,“她教得很好,我本想留她吃晚饭,但绫子女士很忙,急匆匆地走了。”
理奈又问,“妈妈,你不喜欢她?”
怎么可能喜欢。
人生从来到禅院家那刻便停滞不前,之后一片死寂。
但也称不上恨,打碎重塑的她在禅院家过得更安稳。
所以是……
“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