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顶三边之状,”
他在心里默念着陈远短札上的那行字,“状如尖峰。”
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海面,手指还按在那道残余的刻痕上。午后的阳光照在防波堤上,把石面晒得微微发烫。他的掌心里渗出了薄薄一层汗。
他松开手,站起身,用脚把刚才拨开的石粉重新踢回去,把痕迹重新盖住。然后他快步走回营房,铺开一张纸,用铅笔把那道残余痕迹的形状画了下来。虽然不完整,但三角形的轮廓清晰可辨,足够作为证据了。
画完后,他把图纸仔细折好,封进密信里,叫来一个最可靠的信差:“快马送北京试验处,亲手交给冯先生。路上不要停,不要交给任何人转递。”
信差接过信,揣进怀里,翻身上马,出了营门。
薛超站在门口,看着那匹马在尘土中远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角形标记。日本人留下的。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搜救失踪商船”
的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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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七月二十九。
苏文茵的图纸交上去了。
陈老爷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逐条核对那些标注的位置和距离。他看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把图纸收进了自己书房的抽屉里,然后从抽屉里又取出另一份叠好的纸,递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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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完这一幅,你的第一课就算学完了。”
苏文茵接过纸,展开来——是一幅比她上次画的更复杂的区域图,范围扩大到了方圆三十里,包括了更多的山形、水系和村落。图的边缘还有几条虚线,标注着“可能的小道”
和“未确认的渡口”
。
“这是让你去查的。”
老人说,“虚线的地方,我还没有完全摸清。你去走一走,看一看,把实情补上。回来之后画一幅新图,和这幅旧图放在一起对比,看看有什么遗漏和出入。”
苏文茵看着那些虚线,心里估算了一下范围。三十里的山路,要走四五天才能全部走完。
“我一个人去?”
她问。
“一个人。”
老人说,“路不算远,你带上干粮和水,再带一把柴刀防身。沿途如果有村庄,可以歇脚投宿,说你是走亲戚的就行。”
苏文茵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去。”
老人看了她一眼:“你不问为什么让你一个人去?”
苏文茵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陈老爷让我一个人去,总是有道理的。”
老人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明天一早出发,带好纸笔,画下来的东西要记得清楚。回来后,把所见所闻和旧图对比,写一份说明给我。”
“是。”
她拿着图纸走出书房时,桂花树下的陈海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海儿,姨明天要出门,要走几天。你在家乖乖的,听娘的话。”
陈海抬头看着她:“姨去哪里?”
“去附近的山里走走,看看路。”
“那姨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