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由拖着,但拖不了太久。
“还有一件,”
林永升压低声音,“昨天北洋水师营务处的人来了,问起快艇队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外国船只。”
薛超的眉头一皱:“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快艇队日常巡缉范围不超过二十海里,没有见过异常船只。”
“他们信了?”
“表面上信了,但我看那个人的神色有些不对。”
林永升说,“他走之前在码头上转了一圈,还专门去看了一眼咱们的快艇,问了一句‘这船出海最远能走多远’。”
薛超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两人到了营房门口,薛超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永升:“这几天你做得很好。桂道台那边的事,我来处理。”
林永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薛超进了屋,换了身干净衣裳,没有歇脚,直接去了桂道台的官署。
桂道台正在书房里看文书,见薛超来了,放下手里的卷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薛管带,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些天,我这日子可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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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超拱了拱手:“让大人操心了。港外那艘日本船,今天还在吗?”
“在。一天没挪过窝。”
桂道台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书递给他,“这是今早日本领事馆送来的第二份照会。措辞比上次急了些,说什么‘时日渐久,搜救紧迫,望贵方尽快予以配合’。”
薛超接过文书看了看,放在桌上:“大人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拖呗。”
桂道台苦笑,“但我也明说,拖不了太久了。上面要是再不给我个准信,我就只能松口了。”
薛超想了想:“大人,如果松口,不如松得有分寸。”
“怎么讲?”
“放他们进来搜寻,但限定范围——只能在港区外围,不能靠近炮台、不能登上北洋兵舰、不能进入码头腹地。并且由我们的人全程陪同。”
桂道台捻着胡子:“这倒是个办法。但日本人能答应吗?”
“答不答应是他们的事。我们提了条件,他们不接受,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们不配合。”
薛超说,“如果他们强行进入,那是侵犯大清领海,理亏的是他们。”
桂道台眼睛一亮:“好。这话说得在理。我这就让人拟回文。”
薛超起身告辞。走出官署时天色已经暗了,街上的灯笼次第亮起。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远处海面上那一点微弱的灯火——那是日本船,还在那里,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盯着这座军港。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朝码头走去。
日本人想查,就让他们查。
但想从他薛超手里查出什么来,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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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六月二十八。
李铁柱在苏州河畔的一座小茶馆里见到了杜大海。
这一次换了地方,是杜大海主动提出来的。他说原来那家茶馆附近最近多了些生面孔,安全起见换一处。李铁柱提前一刻钟到的,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能看清街面上的动静。
杜大海准时出现了,穿着一件灰布短衫,戴着草帽,活像个赶路的行脚商。他在李铁柱对面坐下,要了一壶粗茶,喝了两口才开口说话。
“柱哥,船的事,一切顺利。”
他说,“龙骨已经铺好了,蒸汽机也到了货,正在安装。船厂老板说,八月底肯定能交船。”
李铁柱点了点头:“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
杜大海想了想,“有一件事。前些天有个生面孔在船厂附近转悠,问东问西的,打听那两条船的买家是谁。船厂老板没搭理他,让人给轰走了。”
李铁柱心里一紧:“那人长什么样?”
“瘦高个,三十来岁,穿着还行,不像本地人。说的是官话,带着一些南方口音。”
杜大海说,“船厂老板说那人可能是个探子。但这两天没再出现了,也许是走了。”
李铁柱沉默了片刻。他不能确定那个探子是谁的人——日本人、英国人、还是清廷哪个衙门派出来的。但不管是谁,说明船厂已经被盯上了。
“杜爷,这段时间你尽量少去船厂。”
他说,“有事让人传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