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升从雾中走来,走到近前才看清他的脸,“有件事要跟您报告。”
“什么事?”
“昨天晚上,有人在营房后面的巷子里捡到了这个。”
林永升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薛超。
薛超接过来一看,是一枚铜扣。扣子不大,直径约一寸,表面磨得发亮,边缘有一道细细的划痕。
“这扣子怎么了?”
他问。
“这种扣子不是咱们的。”
林永升说,“我问遍了营房里的人,没人见过这种扣子。我拿去给码头上的老铁匠看过,他说这不是本地货,铜料也不一样,像是东洋来的。”
薛超的心猛地一沉。
东洋来的。
日本来的。
“在哪个位置捡到的?”
他问。
“营房后面的巷子,靠近后墙根的地方。”
林永升说,“就是您上次发现有人站在那里过的地方。”
薛超把铜扣攥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一直传到骨头里。
那个人不仅来过,还留下了东西。
也许不止一枚铜扣——也许还留下了别的什么,只是他们还没有发现。
“林管带,”
薛超说,“从现在开始,营房周围要加双岗。任何人靠近,都要盘查。没有我的口令,谁也不能进入营房区域。”
“是。”
“还有,让兄弟们把随身物品清点一遍,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林永升愣了一下:“您怀疑那个人偷了东西?”
“不是怀疑,是确认。”
薛超说,“他来了不止一次,不可能什么也不拿。”
林永升脸色变了,转身跑进雾中。
薛超一个人站在营房门口,手里攥着那枚铜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发白。
日本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铜扣收进口袋,转身走进了屋里。
他要给陈远写一封信。
把这枚铜扣的事写进去。
把所有的猜测、担忧、不安,都写进去。
然后,等。
等陈远的指示。
等暴风雨真正来临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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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五月十八。
陈远收到了薛超的信,和那枚铜扣一起——薛超把铜扣包在纸里,随信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