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水师的,挂着大清的旗。”
杜大海放下茶杯,“但带队的那个把总,说话的口音不像福建人,倒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日本人。”
李铁柱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把总说话的口音,像是日本人学了咱们的话,虽然说得流利,但有些词的用法不对。”
杜大海盯着李铁柱的眼睛,“柱哥,我不是第一天跑船了,各地口音我听得出来。那个人的官话里带着一股子怪味,不是东北的,也不是山东的,倒像是在日本待过很久的人才会有的腔调。”
李铁柱沉默了。
福建水师的巡船上,有一个说话像日本人的把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日本人已经渗透进了清国的水师?
还是说,那个把总本身就是日本人伪装的?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货呢?”
他问。
“送到了。”
杜大海说,“暗号对上了,‘顺风顺水’,‘平安归来’。接货的人很谨慎,验了货,签了收条,让我带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李铁柱。
李铁柱接过油纸包,没有打开,直接塞进了袖子里。
“杜爷,这一趟辛苦了。”
他说,“接下来的货,可能要等一等。”
杜大海点了点头:“柱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你走的这些货,不像是普通的南北杂货。”
杜大海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些药品、那些西药、那些装在箱子里的东西——一般人用不着这些。”
李铁柱没有说话。
“我不问你是替谁做事。”
杜大海站起身,“但你自己要小心。这年头,谁的命都是命,别把自己的不当回事。”
他说完,拱了拱手,大步走出了茶馆。
李铁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个油纸包,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站起身,付了茶钱,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用手挡住额头。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面,暗流已经在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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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五月十四。
陈远收到了两份报告。
一份来自李铁柱,详细记述了杜大海的“顺风”
号在福建沿海遭遇巡船的事,以及那个“说话像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