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风声?”
“有人在打听你。”
李铁柱的瞳孔微微一缩:“什么人?”
“不清楚。”
杜大海说,“但来路不正,不像是官面上的人,也不像是洋人。我听说是从北方来的,带着刀,行事狠辣,已经有好几个人被他们盘问过了。”
李铁柱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在打听我什么?”
“问你的住址、经常去的地方、跟什么人打交道。”
杜大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柱哥,你要是有什么仇家,这段时间最好换个地方住。”
李铁柱没有回答。他伸手拍了拍杜大海的肩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塞进他手里。
“这是尾款。货送到了,还有额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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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海看了看银票的面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放心,我杜大海做事,从不让人失望。”
他说完,转身跳上了船。
李铁柱站在码头上,看着“顺风”
号缓缓驶离码头,融入了夜色中的黄浦江。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打在江面上,激起无数微小的涟漪。
他把衣领往上拉了拉,转身走进了雨夜。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顺风”
号消失的方向。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也许,他不应该把杜大海卷进来。
但另一个声音告诉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李铁柱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他今晚不能回原来住的地方。
既然有人在打听他,那个住处很可能已经不安全了。
得找个新的落脚点。
越偏僻越好。
越不起眼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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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五月初八。
陈远收到薛超的第二封急报,是一份很长的报告,详细记录了那个“吴先生”
的体貌特征、说话口音、以及薛超在官署后墙外发现的痕迹。
报告的末尾,薛超写了一段话:
“属下反复思量,以为此人绝非寻常探子。其跛足为伪作,口音亦非本地,但装扮、举止、言谈皆无破绽,应是受过专业训练之人。旅顺乃北洋重地,若此人受雇于外国势力,则我海防虚实已尽落他人眼中,后果不堪设想。恳请大人速示方略。”
陈远把报告看了两遍,递给冯墨。
“你怎么看?”
他问。
冯墨看完报告,脸色凝重:“这个人,不是普通的探子。普通探子不会用‘拜访桂道台’这种拙劣的借口,更不会编一个一查就破的身份。”
“所以?”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我们查不查。”
冯墨说,“他来,不是为了获取情报——或者说,情报只是顺便,他真正的目的,是让我们知道‘有人来了’。”
陈远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他在示威?”
“不一定是示威,也许是试探。”
冯墨说,“试探我们的反应,试探我们的能力,试探我们在旅顺的根基有多深。”
陈远沉默了很久,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又是一场雨。这个月雨水特别多,从南到北,似乎整个天下都在下雨。
“给薛超回信。”
他终于开口,“让他继续观察,但不要打草惊蛇。那个人如果再来,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客客气气地接待,但什么也不要告诉他。”
“如果他不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