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板引荐的,姓胡,据说在江海关和洋人缉私队里都有些“门路”
,专做“特别托运”
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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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板,明人不说暗话。”
李铁柱将一小袋鹰洋推过去,“最近东南海路,红毛鬼和东洋人查得紧,我有些要紧的‘土产’,想运到南边去,走老路怕是风险太高。听说您有法子,能避过那些巡查?”
胡老板拈起一枚鹰洋,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成色,慢悠悠道:“李掌柜的‘土产’,怕不是寻常茶叶瓷器吧?如今这时节,往东南去的,有点分量的货,可都招眼。”
“货不算多,但有些‘娇贵’,怕磕碰,更怕见光。”
李铁柱不动声色,“价钱好商量,关键是要稳、要快、要隐秘。”
胡老板眯着眼,打量了李铁柱片刻,压低声音:“走内河,换小船,一段一段倒,太慢,环节也多。我倒是有条路子,不过……得借洋人的虎皮。”
“哦?愿闻其详。”
“法租界有条跑南洋的定期邮轮,‘高卢人’号,船长和大副,跟我有些交情。”
胡老板声音更低,“他们的船,英日那些缉私艇一般不太敢拦着细查。船上底舱,有些‘私人储物格’,价钱不菲,但绝对安全。只要货能悄无声息地送上船,到了南洋口岸,自然有人接应。至于从南洋再到您指定的‘小地方’……那就是另一段水程了,也得另外安排。”
借洋人的船!李铁柱心中一震。这主意胆大包天,风险与机遇并存。一旦成功,几乎可以避开所有近海盘查;可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船上的人,可靠吗?‘储物格’真的安全?”
李铁柱追问。
“船长好酒,更爱金币。大副是我远房表亲,早年欠我条命。”
胡老板笑了笑,“至于安全……只要东西别是明令禁运的军火鸦片,包装得不起眼,混在个人行李里送上去,藏在底舱那些法国佬自己放私货的地方,谁会去查?就算查,也是做做样子。这趟船五日后离港,李掌柜若有意,早做决断。”
李铁柱沉思起来。这无疑是当前最快捷、可能也最安全的方案,但将如此重要的物资托付给洋人和一个并不完全知根底的中间人,赌博的成分太大。他想起了陈远“持重慎添薪”
的告诫,也想起了岚屿那边可能急需的补给。
“容我斟酌一日,明日此时,给胡老板答复。”
李铁柱最终道。
江西袁州,竹溪坳,密室。
烛光下,苏文茵将刚刚译出的密信再次核对一遍,脸色凝重。信是冯墨通过极其迂回的渠道送来的,内容简短却信息量大:朝堂压力剧增,西山被严密监控;“甲一”
后续物资输送需另辟蹊径,暂缓;南方需做好接收并暂存部分“特殊物品”
的准备;另,岚屿方面或有“特殊需求”
传来,需全力配合。
“特殊物品……特殊需求……”
苏文茵放下信纸,看向对面沉默的王五,“五哥,看来北边的日子不好过。冯先生这是暗示,有些东西可能要转到我们这里,或者通过我们中转。”
王五点点头,声音低沉:“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咱们这里山高皇帝远,又经营了这些年,藏些东西,送些东西,总比在京城或沿海眼皮底下容易。只是……岚屿那边会有什么‘特殊需求’?他们缺医少药还是缺粮缺械?”
“恐怕不止是寻常补给。”
苏文茵思索道,“冯先生特意提及,且语气隐晦,恐怕是更棘手、更敏感的东西。我们得提前做些准备,接应的路线、藏匿的地点、应急的方案,都要再理一遍。”
“嗯。”
王五走到简陋的沙盘前,指着几条出山的隐秘小路和几处备用的山洞,“这几条路,可以通往不同方向的码头或集市。接应点不能固定,要轮换。藏东西的地方,后山那个废弃的银矿洞深处可以再用,还有上次看好的那个瀑布后面的水帘洞。明天起,我带人再去把这些地方收拾布置一下。”
“另外,”
苏文茵补充道,“栖霞谷雷大哥那边,也得通个气。万一咱们这边周转不开,或者需要技术支持,他那里也能做个备份。还有,上海的李掌柜……不知道他那边新路子走得如何了。”
两人在密室内低声商议着,烛火将他们的身影投在石壁上,随着话语轻轻摇曳。在这远离风暴中心的深山之中,他们如同勤劳的工蚁,默默构筑着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和储藏室,为那不知何时会到来、也不知具体为何的“特殊物品”
和“需求”
,做着最扎实的准备。
天津,快艇侦巡队驻地。
薛超将一份新的“训练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