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手。这份“章程初稿”
,本就是他精心准备的“鱼饵”
,里面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真实的核心研发成本和秘密采购渠道被巧妙地隐藏或分摊在其他常规项目下,而故意露出的“破绽”
——比如某些确实昂贵但并非不可替代的进口物料价格、较高的匠役薪酬——则是用来吸引对方火力、掩护真正要害的“弃子”
。
他知道,很快就会有更专业的账房甚至官员上门“核对”
。他需要准备好另一套更“合规”
、更能“解释得通”
的说辞,同时,也必须加快真正核心项目的保密和转移工作。雷大炮那边几个最敏感的“火鼠”
引信试验场,必须更加隐蔽,部分关键工序甚至要考虑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或许,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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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大人指令中“持重慎添薪”
的告诫,他深以为然。此刻西山就像一堆被多方盯着的篝火,不能烧得太旺引人注目,但底下的火种,必须保护好,不能熄灭。
岚屿,晨光熹微。
持续几日的严密戒备和蛰伏,让岛上气氛略显压抑,但秩序井然。了望哨增加了一倍,且全部换上了最老练、眼神最好的队员。所有可能反光的物品都被妥善收纳或遮盖,晾晒衣物选择了背向大洋的洼地,连炊烟都经过特殊处理,显得稀薄而分散。
杨芷幽已经基本摸清了岛上的日常节奏。陈海的恢复速度超过了李大夫的预期,虽然仍比同龄孩子瘦弱,但已能下地踉跄走几步,咿咿呀呀地试图说话,小脸上也有了血色。这让她肩头的重担减轻了大半,也有了更多精力观察和思考。
她发现,岚屿的防御体系固然用心,但更多是针对来自海上的、大规模的入侵或发现。对于小股、隐蔽的侦察渗透,似乎缺乏更主动的预警和反制手段——或许是因为人手和资源所限。另外,岛上的粮食生产刚刚起步,大部分存粮和物资依赖外来补给,这无疑是最大的软肋。张礁他们显然也深知这一点,“甲一”
计划的核心就是解决这个问题。
这天清晨,她带着陈海在竹屋后的空地上晒太阳,顺便整理她种下的草药苗。张礁巡视路过,驻足看了看:“夫人的草药长得不错。岛上湿热,毒虫瘴气偶有,这些清热解蛇毒的草药,正是急需。”
杨芷幽抬头,拍了拍手上的土:“张管事,我观岛上地势,西北、东南两处岬角最高,视野最佳,但哨位似乎只设了固定的一处。若遇阴雨雾天,或夜间,视线受阻,恐有疏漏。”
张礁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位“夫人”
会提出如此专业的防御建议。“夫人所言极是。只是岛上人手有限,且那两处地势险峻,建立长期哨所不易。”
“无需长期驻守大量人手。”
杨芷幽站起身,走到一旁,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简单画了个岚屿的轮廓,“可设隐蔽观察点,以小型千里镜(望远镜)定时观测特定扇面海域,辅以绳索、铃铛或特定声响传递简易信号。只需两三组人轮换,即可覆盖主要威胁方向。此法在南洋……在一些多岛之地,常用以预警海盗。”
张礁看着地上简练却清晰的示意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敬佩。这位“夫人”
,绝非寻常流亡女子。“夫人高见!此事我即刻安排人去办。只是……这千里镜?”
“岛上若没有富余的,可否用打磨过的水晶片或透明度高的琉璃,制作简易的‘窥管’?虽不及千里镜,但胜在可多备,且不易被远处发现反光。”
杨芷幽补充道。这些是她当年在太平军与清军、洋人周旋时,从血与火中学到的土法经验。
张礁抱拳:“受教了!我这就去寻匠人商议。”
他转身欲走,又停下,“夫人,岛上事务繁杂,张某一介武夫,于这细致处常有疏漏。夫人若有闲暇,今后此类建言,万望不吝赐教。”
杨芷幽看着他诚挚的目光,轻轻点头:“张管事客气了,同舟共济而已。”
她知道,自己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融入这个集体,并发挥价值。这不只是为了报答收留之恩,更是为了海儿,为了这片可能成为他们长久立足之地的岛屿。
黄海,朝鲜西海岸,清日对峙前沿。
“靖海一号”
和“靖海二号”
如同两道灰色的幽灵,保持着与日本舰队的危险距离,进行着例行的巡逻和监视。自上次“火箭弹”
事件后,日舰的挑衅行为有所收敛,不再轻易抵近,但那种如芒在背的监视感和压迫感,却更加浓重。双方都在小心地试探着对方的底线和反应速度。
冯槐举着望远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他发现,日舰编队中,那艘上次被火箭弹“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