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实情!”
谢辰渊话音刚落,卫翊便肃然开口:“倘若我们肉身当真已毁,你我此刻又怎能留在此地,清晰言语、清醒如初?”
谢辰渊一愣:“所以呢?”
“我亦无十足把握。”
卫翊双臂环抱,眸光沉定,缓缓道来。
“但我总觉,我们能入这段记忆,绝非偶然。或许……是温玉瑶以某种秘术,将我们拉至此处。”
“那还能出得去吗?”
“不知。”
“那外头那头蜃龙,还守在原处吗?”
卫翊沉默片刻,终究只道:“……不知。”
谢辰渊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几乎按捺不住:“说得头头是道,结果还是一问三不知——!”
“谢兄稍安勿躁。”
温珩忽然开口,声音清越,霎时将一室焦躁压下几分。
“生死有命,各有因缘。想当初,若无此番际遇,你我三人早已葬身湖底。如今既得一线机缘在此,便说明事情尚未至绝境。”
谢辰渊闻言一噎,张了张嘴,半晌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咕哝道:“……这话倒也有理。”
温珩目光依旧凝在榻上,声音低沉而平稳,续道:
“况且……我想,这一次,不会让我们等得太久。”
卫翊闻言,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探寻:“何以见得?”
“温韬。”
温珩轻声道出这两个字,眸光渐沉。
“姑祖魂魄骤然离体,他绝不会就此置之不理。”
谢辰渊却嗤笑一声,语带讥讽:“他又能做什么?请些道士来招魂作法?”
“或许不止如此。”
温珩顿了顿,抬眸望向纱帐之后那道身影,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
“姑祖这具身躯,本就是蜃龙以神通重塑。若这世间有人知晓她魂魄去向、知晓如何寻回魂魄……”
“所以温韬迟早,必会再去寻祂。”
谢辰渊闻言,抬手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如此说来,我们只需静候便是?”
“眼下看来,唯有此法。”
卫翊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重又落回帐内,心底却隐隐有一缕不安,悄然滋生。
她静静望着那张苍白沉寂的容颜,脑海之中,忽然有一道声音如电光石火般闪过——那不属于眼前这段记忆。
而是三百年后,落月湖畔。
“等等。”
卫翊猛地直起身,眸中神光骤亮。
“你们可还记得,温玉瑶曾对温韬说过一句话?”
谢辰渊挑眉,语气漫不经心:“她与温韬言辞诸多,情意绵绵,你说的是哪一句?”
“非是此处!”
卫翊瞪他一眼,语气急切。“是三百年后!在落月湖上,她对温韬所言那句!”
温珩眸光微动,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告知我骸骨何在,放我往生’?”
“正是这句!”
卫翊猛地转头看向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谢辰渊看看她,又看看温珩,仍是一脸茫然:“那又如何?”
卫翊深吸一口气,盯着他那张茫然面孔,强压下心头急躁,一字一句追问:
“你不觉得蹊跷吗?”
谢辰渊一怔,一时语塞。
卫翊继续道来,语气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