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
声音低了些。
“还有……”
“她是否尚在人世。”
荀人羽抬眼看了他一眼。
“原来如此。”
他没有再问,只是重新低下头,端详着手里的丝帕。
温城主竟随身携带着这样一方族中女眷的丝帕?当真是个漏洞百出的谎话。
不过荀人羽并没有拆穿他的意思。
他用两指捻着丝帕一角,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道:
“有句话,在下还是得先问清楚。”
温韬神色微凝。
“道长请讲。”
“城主勿怪,在下并非有意窥探私事。只是这寻人之术,并非凭空便能施展。这物是其一,人与人之间的牵系,则是其二。”
温韬没有说话。
荀人羽抬起眼。
“若此物的主人,与托我寻她之人牵系越深,寻起来,自然也就越容易。”
“譬如……”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指腹缓缓摩挲过丝帕上的流云纹样,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
“血亲。”
温韬的眸色微不可察地一沉。
荀人羽却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只笑吟吟地补了一句:
“若是至亲血脉,气机相连,寻到此人的把握自然要大得多。”
厢房中安静了一瞬。温韬只是垂下眼眸,避开了这个问题。
“血脉虽远,但即是族中女眷,自是血亲……”
他朝荀人羽微微拱手。
“如此,还请劳烦荀道长一试。”
荀人羽没有追问,只是唇边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又深了一分。
“好说。”
话音落下,他探手入袖,取出一面不过巴掌大小的古镜,随手递了过去。
“城主且看。”
温韬接过古镜。
镜面灰蒙蒙的,照不出半点人影,倒像蒙着一层薄雾。
“这是……”
话音未落,镜中忽然荡开一圈波纹。
一圈,又一圈。仿佛有人在另一头轻轻拨动了一潭死水。
温韬神色一凝。
下一瞬——镜中的景象骤然清晰。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
“玉瑶?!”
镜中之人,竟真的是温玉瑶。她双目紧闭,浑身不着寸缕,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无数墨绿色藤蔓缠绕在她的身体上,将她牢牢束缚其中。
而其中最粗的一根——竟足有手臂粗细。它深深没入玉瑶心口,表面青黑色的脉络微微鼓动,仿佛并非植物,而是某种活物。
咚咚,竟与心跳完全一致。每跳动一次,便有一缕暗红顺着藤蔓内部缓缓流走。
它在吸她的血。
不。
或许被吸走的,还不只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