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二人便一直维系着这份不足为外人道的亲密私契,晨昏相伴,暗中成了彼此的羁绊。
府中下人只知,自山庄赏月归来,城主便忽然搁置了为玉瑶小姐择婿联姻的所有事宜,待她更是比从前宠溺百倍、有求必应。
众人倒也不觉得稀奇。
到底是城主唯一的女儿,自幼捧在掌心里长大,多疼爱几分也是应当。
唯有管家渐渐觉出了些不对。
往日里,老爷虽不算沉溺女色,却也偶尔会去几位姨娘房中歇息。可自山庄归来,转眼已有两月,他竟再未踏足后院一步。
反倒是小姐,往书房来得愈发勤了。
有时一待,便是大半日。
管家捻了捻胡须,眉头渐渐蹙起。
若只是父女亲近,自然算不得什么。
可是……
老爷已经整整两个月不曾踏足后院,小姐却三天两头往书房里来,有时一待便是大半日。
这……
是不是未免太亲近了些?
而比管家更先坐不住的,自然是温韬后院的女人。
……
这一日,赵姨娘终于忍不住了。
近来月湖城一带暴雨不断,一连十余日都不见放晴,就连落月湖的水位也跟着涨了不少。听府里的人说,城外几处地势低洼的农田已经被淹,附近几个村子也遭了灾。温韬作为城主自是忙得不可开交,偶尔回来也多是在书房中。
如今,好不容易被她逮住机会了!
两个月来,温韬谁的院子都不曾去过。几个姨娘起初还能按捺得住,时间一久,私底下难免议论纷纷,都想知道老爷这些日子究竟是怎么了。
她仗着自己得宠多年,又听闻温韬连日都在书房处理事务,便特意亲手炖了一盅滋补汤药,精心梳妆一番,带着贴身丫鬟款款而来。
谁料才到书房门前,便被守在外头的仆从拦了下来。
“姨娘请回吧。”
赵姨娘脚步一顿。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汤盅,又抬眼看向紧闭的房门,一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仆从神色不变,只又重复了一遍:
“老爷有令,今日不见旁人。”
赵姨娘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
她跟在温韬身边多年,何曾受过这样的冷遇?
“我不过是进去给老爷送碗汤,说上两句话便走。”
说着,她便要越过那人。
谁知仆从竟再次横身一步,将书房门挡得严严实实。
“姨娘留步,城主有令——”
“往后书房,除了小姐之外,任何人一概不得擅入。”
“你们几个反了不成?也不睁眼瞧瞧我是谁,竟敢拦我的路!”
赵姨娘柳眉倒竖,抬手便要推开挡在门前的仆从。
那仆从却纹丝不动,只垂首行了一礼,语气冷淡:
“姨娘请回吧。”
她像是没听明白似的,愣了片刻,旋即越过几人,朝紧闭的书房门扬声唤道:
“老爷!老爷,是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