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芳名?”
“卫翊。”
“卫苡?可是‘苡兰生幽谷’的‘苡’?”
卫翊摇了摇头。
“不是。是‘龙作御翊飞’的‘翊’。”
“翊……”
温珩在心中轻轻念了一遍。
原来如此。倒是个疏朗大气的好字。
他不由得又看了卫翊一眼。眼前少女孤身远行,一人一剑便敢闯荡至此,眉眼间亦不见寻常闺阁女子的拘谨柔弱。倒真与这个“翊”
字有几分相称。
振翅凌云,心向长天。
温珩垂下眼,唇边不自觉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是个好名字。”
……
略一沉吟,卫翊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冒昧一问,还望温公子勿怪。”
温珩微微颔首,“姑娘但说无妨。”
卫翊斟酌了一下措辞,
“玉瑶仙子既是温氏先祖,如今她的事迹却被湖上歌姬舞姬编作歌舞,日日唱演,供游人观赏助兴……”
她看向温珩,“公子不会介意吗?”
也难怪卫翊会有此一问。在她自幼生长的西琅国,教坊女子身份低微。她还记得幼时,叔父不过动了纳一名教坊女子为妾的念头,便惹得婶母大闹一场,险些将事情闹到祖母跟前。
世家大族最重门楣清誉。若换作西琅那些高门望族,断不会轻易容许自家先祖被坊间女子日日扮演唱说。
谁知温珩闻言,却只是温和地摇了摇头。
“姑娘不必挂怀,此事无妨。”
他说着,目光落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家父常说,当年为玉瑶姑祖立像,写诗,本就是为了让天下人知晓她的事迹,铭记她踏月而去、羽化登仙的佳话。”
“如今城中百姓虽将此事编入歌舞,却也并无亵渎之意。恰恰相反——”
温珩语气渐渐郑重。
“在这月湖城中,无人不敬她,无人不仰慕她。”
他望向湖畔那尊遥远的神女像,眸中亦浮起几分向往。
“毕竟芸芸众生困于红尘,生老病死,谁又当真见过仙途?”
“唯有玉瑶姑祖,以一介凡人之身挣脱尘网,踏月凌波,叩开仙门而去。”
卫翊眸光微动。
一介凡人,叩开仙门。
这几个字,恰好戳中了她如今最在意之处。
温珩却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他迟疑片刻,像是在心中反复斟酌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说起来,今晚牵丝坊新编了一支舞,名唤《瑶台踏月》,听闻今夜正是头一回登台”
卫翊抬眼看他。
温珩被她这一看,原本准备好的话顿时卡了一下。
“不、不知卫姑娘今晚可有闲暇?”
他耳尖渐渐泛红,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若姑娘不嫌弃,可愿……与我一同前往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