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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母亲的日记（第2页）

苏皓没有说话，走到她身前，伸出手，摊开掌心。

淡金色的月牙印记清晰显现，纹路完整，光泽温润。他将掌心，稳稳贴合在江嫣温热的手心之上。

江嫣的动作骤然一顿。

她没有低头看，只是手指轻轻收拢，握住了儿子的手。眼眶瞬间泛红，眼底藏着压抑多年的动容。

知道了。她轻声说，声音温柔依旧，窗外面。自己去看。

苏皓看着她的眼睛：二十年前，你也说过这句话。

记得？

刚看了你的日记。苏皓说，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

江嫣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看了就看了。本来就是给你写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给你。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江嫣松开手，继续揉面，告诉你我当年多苦？告诉你我一个人走了七里山路？那不是让你愧疚，是让你知道，我能扛过来，你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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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皓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指在面团上翻飞。

糕要蒸二十分钟。江嫣说，你去天台等吧，好了叫你。

谢谢。

江嫣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面：谢什么。你是我儿子。

谢谢你没有告诉我。苏皓说，谢谢你让我自己发现。

江嫣的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把面团往案板上一摔，假装生气：行了，肉麻死了。去天台等着，搞好了叫你。

苏皓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走上天台，秋日晴空澄澈，一轮皓月高悬天际。晚风拂动衣袂，桂花糕的温热还握在掌心。

古青雪从楼梯口走上来，看见他：你一个人在这干什么？

看月亮。苏皓说。

古青雪走到栏杆边，抬头看了一眼：大白天的，看什么月亮？

白天也有月亮。苏皓说，只是太阳太亮，看不见。但它一直在。

古青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两个人并肩站着，望着天边那轮淡淡的月影。

你妈妈知道吗？古青雪忽然问，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不知道全部。苏皓说，但她知道我会经历。

不担心？

担心。苏皓说，但她更相信我能走过来。

古青雪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妈不一样。她只想把我关在欧阳家，哪里都不去。

因为她害怕失去你。苏皓说，我妈不一样，她从拥有我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失去的准备。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我不属于她。苏皓看向月亮，我属于月亮。

古青雪没有再问。

苏皓望着天边明月，轻声开口：

妈。月亮还在。

三岁时，他口齿不清，对着夜空呢喃妈妈，月亮。三十年后，他历经千帆，终于对着明月、对着母亲，圆满回应了那句童言。

三岁时，他口齿不清，对着夜空呢喃妈妈，月亮。三十年后，他历经千帆，终于对着明月、对着母亲，圆满回应了那句童言。

三十年光阴，世事更迭，唯有明月依旧。

苏皓摩挲怀中的日记，心底笃定——这一本，绝不纳入母血之河的公共传承档案。月族先人的记忆链，是族群的历史，需要代代归档。可母亲的故事，是独属于他一人的私人记忆。

公共传承延续血脉与使命，私人记忆守护温柔与初心。

两者不该混为一谈。族群需要知道先祖如何战斗，但不需要知道他母亲如何在雪夜里走七里山路。那是他的，只是他的。

天台风清月朗，岁月安然。

楼下传来江嫣的声音：搞好了！下来吃！

苏皓合上日记，站起身。古青雪已经走向楼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妈妈蒸的桂花糕，我能蹭一块吗？

苏皓说，她蒸的总是多出来，说万一有人来

她知道我们会来？

她不知道。苏皓走下楼梯，她只是习惯了多蒸一点。二十多年了，习惯了。

只是无人知晓，这段独属于他的私人记忆，正悄然让稳固的月族传承体系，生出一丝温柔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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