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零点酒吧挂起了停业招牌。
三十余名东海地下头目到场,三三两两分立大厅两侧。有人冷眼观望,有人暗藏野心,还有人盘算着趁机夺权,瓜分司徒明阳崩塌后留下的版图。
大厅正中,轮椅静静伫立。
司徒海棠一身素净黑衣,面色苍白,腹部纱布层层包裹,稍有动作便会牵扯剧痛。她身形单薄虚弱,可那双眼睛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温柔,凌厉沉静,藏着杀伐与决断,稳稳压住全场纷乱的人心。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依附司徒家、任人拿捏的海棠。她是斩断过往、独掌一方的海棠。
死寂中,海棠率先开口,声音不大,虚弱却字字清晰:司徒明阳落马,大家应该都听说了。
她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司徒家的时代,结束了。从今天起,东海地下,只有我海棠说了算。有意见的,现在就提。
话音刚落,一道粗暴的拍桌声打破沉默。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满脸桀骜。他是跟随司徒明阳十五年的老牌头目老鬼,手握半数灰色产业,从未将低调的海棠放在眼里。
凭你?老鬼满脸嗤笑,一个丫头片子,从小养在温室里,靠着一个外人打手撑腰,也想接手司徒家的基业?我第一个不服!
他身后三名打手同时上前一步,肌肉紧绷,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明目张胆地示威。
全场寂静,所有人等着看这场新旧权力的对峙。
海棠神色未变。
就在这时,酒吧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晨光涌入,苏皓身着简单黑衣,气息清淡无波,没有释放任何杀气,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静静站在了海棠的轮椅后方。
老鬼看清来人的瞬间,嚣张的姿态骤然僵住,下意识退了半步,眼底的桀骜褪去大半,只剩忌惮。
零点酒吧那晚的血战,他亲眼目睹。眼前这个看似平淡的男人,仅凭一己之力碾压数十名精锐打手,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狠人。他心底清楚,自己手下这三人,不够对方一招碾压。
眼看老鬼气势溃散,海棠却轻轻抬手,拦住了欲上前的苏皓。
不用你动手。她声音清淡却笃定,我的场子,我自己镇。
说完,她双手撑住轮椅扶手,忍着腹腔撕裂般的剧痛,一点点缓缓站起身。
伤口受到拉扯,纱布瞬间被鲜血浸透,暗红血色顺着腰侧蔓延,染红了素净的黑衣。剧痛席卷全身,她身形微微一晃,却死死咬牙撑住,脊背挺得笔直。
一步,两步。
她忍着剧痛,缓慢却沉稳地走到老鬼面前。单薄身躯里爆发出极强的气场,无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笼罩住躁动的老鬼。
老鬼被她眼底的决绝震慑,嚣张彻底崩塌,不自觉屏住呼吸,连连后退。
海棠抬手,将一沓厚厚的纸质文件重重拍在茶几上,纸张震颤,声响清脆。
这是你近五年,和司徒明阳合伙私贩毒品的全部证据。她目光冰冷地盯着老鬼慌乱的眼眸,字字诛心,按东海地下旧规,沾毒者,三刀六洞,废去根基,逐出场子。
她微微停顿,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念你跟随司徒家十五年,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体面离开东海,从此不得踏足半步。要么,我按规矩,亲自送你走。
老鬼脸色几番变幻,从愤怒不甘,到惊惧慌乱,最终彻底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