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老旧窗框,碎金般洒在简陋的出租屋内,驱散了昨夜暴雨残留的湿冷,屋内安静得只剩纱布摩擦伤口的细微声响。
沙发上的雨夜依旧深度昏迷,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总算褪去了濒死的死寂,身上贯穿的枪伤与刀伤经过苏皓的处理,已然彻底止血,伤势暂时稳固下来。
空气静谧温和,可这份平和,终究被杨诗雨冰冷又警惕的报警声骤然打破。
喂,我要报警——
清脆微哑的女声响起,带着商界女总裁独有的冷静果决。
正在低头替雨夜换药的苏皓,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指尖依旧平稳地缠绕纱布,仿佛完全没听见身后的通话声。
直到杨诗雨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传来警方标准的问询应答,苏皓才慢悠悠抬了抬眼皮,侧过头看向身后赤着双脚、身着宽大男士T恤的女人。
他眉眼依旧散漫松弛,没有半分被误会的恼怒,只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嗓音慵懒温和,却字字清晰:
报警?
报什么警。
报我救了你一命,顺带把你贴身护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杨诗雨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一僵,抬眸看向淡然自若的苏皓,清冷的眉眼间瞬间涌上一抹尴尬与窘迫。
她唇瓣微抿,心头戒备的弦依旧紧绷,却又无从反驳。
昨夜的记忆凌乱又滚烫,药性失控的燥热、濒临死亡的绝望、陌生男人的近身救治,无数碎片在脑海里翻涌,让她下意识生出防备之心。
身为杨氏集团掌舵人,她早已习惯人心险恶,凡事必先设防,从不轻易信任陌生人。
见她沉默不语,苏皓继续淡淡开口,语气坦荡磊落:
你昨晚浑身湿透、药性侵体,昏迷不醒,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碰你。
换衣服、擦身子、烘干衣物,都是隔壁热心的王婶帮忙打理的。
身上压制药性的银针是我扎的,伤口止血、急救处理,也是我做的。
他放下手中的纱布与药膏,摊了摊手,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所以杨总,你现在报警,是想让警察过来,表彰我见义勇为?
还是想让警察来误会我趁人之危?
一席话条理清晰,坦荡从容,瞬间击碎了杨诗雨心底所有隐晦的猜忌。是啊。
若此人真的心怀不轨,昨夜她药性失控、神志尽失、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便是最好的时机,根本无需大费周章施针压制药性,更无需费心救治重伤濒死的雨夜,更不会细心烘干她的衣物、整齐叠放妥当。
所有的警惕与戒备,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大半。
杨诗雨脸颊再度泛红,褪去了方才的苍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羞愧与尴尬。
她指尖微颤,默默挂断了刚接通的报警电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堂堂百亿集团女总裁,纵横商界从未失态,今日却因过度戒备,错怪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杨诗雨轻咬唇瓣,低声致歉,声音褪去了往日的强势,多了几分柔和的歉意。苏皓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沙发旁,继续收拾换药工具,散漫道:没事,防人之心不可无,换谁都会多想。
他的大度坦然,反倒让杨诗雨愈发愧疚。
短暂沉默后,杨诗雨压下心底的波澜,骨子里的理智与冷静再度回归。她眸光沉沉,落在苏皓身上,开始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这个神秘的摆摊青年。
昨夜雨夜三秒放倒四名专业杀手,一手精妙绝伦的针灸医术远超寻常名医,身手、眼界、心性、定力,无一像是普通市井小人物。
这般深藏不露的强者,为何会屈身夜市摆摊,甘于平凡?
强烈的探究欲驱使,杨诗雨抬手点开私人手机,拨通了专属助理的加密电话,语气低沉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