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决会同意就见鬼了。
他抱着臂,一副贞洁烈男的模样:“你把东西放下,我自己来。”
沈清妍怒瞪着他:“我没在和你商量,你把我打晕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计较呢!”
她俨然是真生气了,之前挂嘴边的“夫君”
也不喊了。
可惜穆决想到在她面前袒露身体,就自觉头皮发麻。
“不然呢,真叫你和我一起在那冷冰冰的祠堂待一晚上?谁叫你不肯走,”
他嘴硬道:“多谢你的好意,但这个……”
回应他的是啪嗒一声——沈清妍把药钵重重地搁下了。
她再没说什么,起身就要走,穆决忽觉喉头一哽,还是没忍住叫住了她。
“喂——你回来,好好好,我脱、我脱还不行吗?”
沈清妍站定在几步外,有些犹豫,等她重新转回去的时候,床上的穆决已经把上衣甩干净了,正背对着她。
沈清妍把灯挑亮了,才走过去,见他盘膝支颐,一副很垂丧的样子,她没忍住,嘟囔道:“这个样子做什么?搞得好像我是什么恶霸,威逼你把衣裳脱了。”
穆决有气没力地道:“难道不是吗?”
要不是拿她没办法,再加上前两天把她弄晕了有点理亏,他才不会照做。
身后的沈清妍却没了声音,除了拿药杵碾药的动静。穆决觉得有些古怪,侧身看她,一眼就在明亮的烛光下看到了她微红的耳尖。
他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揶揄道:“怎么回事啊,不是你要我脱的吗?”
沈清妍底气不足哼了一声,她重新撑起脾气,颐指气使地道:“谁让你转过来了?快转回去。”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身材的冲击力。
他自小习武,肩宽背阔、肌肉精干,不发力时也能隐隐看出流畅的线条。
如果不是还挂着几道红紫的棱子的话,大概沈清妍会更有心情欣赏一点。
她微鼓起腮,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确认自己平复好心情后,才擓起两指头的药泥,涂在了他背上。
打得真狠,她心想,她看着眼睛都疼。
穆决其实此刻还好,摔摔打打的多了,疼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对他而言,眼下更尖锐的,其实是她的指腹轻抚而过的感受。
药泥是冷的、丝丝缕缕的凉,在他背上匀开草药的手心却是温热的,和想象中一样柔软。
穆决非常不自在,不过很快,他就没空在意这点微妙的感受了。因为有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正从她触摸过的地方开始弥漫。
等等、等等……
他怎么忘了,她最是睚眦必报的一个人?
他正要转身问她,肩膀刚转,就叫她一巴掌拍在了肩头。
“乱动什么?药还没上完呢。”
她严肃呵斥。
穆决:“……”
“确定上的是药吗?”
他十分怀疑地问。
沈清妍哼了一声,道:“大黄、栀子、桃仁、黄姜……哪一味不是药?怎么,你怀疑我故意害你,夫君?”
她只不过是少放了点清凉缓释的冰片,然后嘛……再把药性强烈的红花、黄姜什么的,稍微多放了一点点。
听这个得意的小语气,穆决哪还有不明白的,只可惜他理亏在先,这下衣服都脱了、药也搽了,只好屈从。
“下次少放点。”
他叹口气:“你知道吗,我都闻到姜味了。”
细细想来,她方才抹药的手法也很像腌肉。
沈清妍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她嘟嘟囔囔地道:“知道痛,以后就不要去打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