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妍瞠大了眼睛,似乎在理解他的意图。
烛影在她的瞳孔中轻曳,穆决本就心存犹豫,见状,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要走。身后之人却忽然上前,轻轻握住了他。
“你想去哪儿呀,夫君?”
穆决沉着脸道:“与你无关。”
他同家里斗气不是一次两次了,狡兔三窟——在府外自然也有落脚处。
他正要松手,女郎微凉的手指却稍一用力,不许他松开,穆决抬眉,便见她眉眼弯弯地走到了他前头。
“你的事情,怎么会和我没有关系?”
她微仰着脸,眼神认真:“舅母同我说了很多从前的事情,说起来,我也很想家了。”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夫君便陪我回门去吧。”
……
穆决也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就变成这样了。
他和沈清妍提着现从小库房里搜罗出来的礼物,就这么登了卫家的的门。
已至夜禁的时候,但两人有节度府的令牌,一路上无有阻拦。
穆决其实是来过卫家的。
有一年上元夜,明明说好了一道出游,时辰到了她却久久不至,他便找到了她家去,邦邦邦地敲她家的门。
天边明月高悬,街巷杳无人声。再次来到这里,穆决的心情有些微妙。
想到沈清妍如今还没恢复记忆,他不由偏头看向她。
她提着灯笼,腰上还挎着那颗夜明珠。偏偏她畏冷,穿得毛茸茸的,朦胧的光一衬,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光晕中。
如果在蟾宫的话,她应该不会是嫦娥,而是追着嫦娥跑的小兔子。
无端浮现的联想叫穆决不自觉勾了勾唇。
“想起来什么了吗?”
他问。
沈清妍摇头,笼罩着她的那层光晕也跟着轻轻一颤。
“但是……即便没有人告诉我,我也确信……”
她仰着脸,轻声道:“这里,就是我的家。”
不止是“熟悉”
而已。
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她便感受到,周围的一切环境,都在主动而温柔地接纳她。
宅院里有动静,卫家人还没有歇下。穆决上前,叩动了兽首嘴里的衔环。
都这个点了还传来叩门声,卫家的老门房一边中气十足地质问着“谁啊”
,一边非常警惕地只打开了一条小缝,用一只眼睛向外窥探。
意识到是谁深夜造访之后,这扇大门很快就打开了。
卫家人几乎是全员出动,挤挤挨挨地迎了出来。
“哎哟,这三更半夜的,岁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