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弘毅:“……”
他怎么没说,罚站的原因是,你俩干架,你撕了他的课业,他涂花了你的字帖?
走到后山前,她说:“夫君夫君,我们从前,是不是一起来这儿逮过蛐蛐?”
走到饭堂前,她说:“夫君夫君,我们从前……”
何弘毅实在是要憋不住了。
他发现自己对穆决的认识实在是太浅薄了!
从前只觉此人是个心高气傲的贵公子,现在才发现,这人的脸皮实在是比城墙拐角还厚。
他所描述的过去,不能说是假的,但怎一个春秋笔法了得。
何弘毅心道,除非沈师妹一辈子不想起来,不然……等她清醒过来,有的是热闹看了。
正好有学生寻他有事,他实在受不了这俩了,借着这个机会,打了两句哈哈,果断开溜。
沈清妍看着何弘毅离开时明显不对的脸色,欲言又止地问穆决:“何师兄……这是怎么了?”
穆决面不改色:“他伤了风,应该是回去吃药去了吧。”
“这样啊,怪不得我方才听师兄一直在咳嗽。”
两人渐又走了一会儿,眼见到了书院尽处,就该回去了,沈清妍忽而轻唤:“夫君……”
她又轻轻地牵住了他。
只是这一次,牵的不是衣袖,是手。
天冷,她的手不怎么温热,指尖凉凉的。
意识到自己也许该推开的时候,穆决已经把她微凉的五指攥在了掌心里。
虽是她主动的,可感受到他温暖的手掌,沈清妍的心也还是咚咚地跳了两下。
“我……”
明明四下无人,她还是把声音放得很轻:“我还有话,想要问你……”
穆决回避着她的视线:“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这个还没有告诉我哦。”
沈清妍仰头看他,眼睫忽闪:“夫君……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
明明已经矫饰了许多美好的过去,可这件事情,他却一点也编不出口。
穆决松开手,别过视线:“不告诉你。”
……
一通闲逛下来,天边的日头已经慢悠悠地爬到了正当空。
何弘毅留二人吃了顿便饭,又塞了两纸包的杏干到沈清妍手上,表情可称慈祥。
“从前没这么想过,现在看你们,倒真有点天作之合的意思。”
仗着在沈清妍面前,穆决不会戳穿他的话,何弘毅半真半假地笑道:“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这句,算是补给你们的新婚祝福。”
沈清妍脸皮薄得很,她抱紧了怀里捧着的杏干,福身谢过之后,便带着穆决一溜烟跑了。
……
天边渐有细雪飘落,两人闲聊着,钻回了马车。
回程的路上,沈清妍肉眼可见地高兴,一会儿看看打开纸包看看那些平平无奇的杏干,一会儿又要撩起车帘往外瞧。
见她实在开心,穆决没扫兴,但还是板着脸,拉她过来,给她戴好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