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形容,那种动法很怪,是橘皮自己在蠕动,一截一截往下溜,像是不愿意被人剥下来。
剥开的瓣肉之间渗出暗红色的汁水,黏稠,缓慢往下淌,缝隙里嵌着几根细长的黑色头发。
老太太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
“女娃娃尝一口,自家种的。”
时今越摆摆手拒绝。
“不啦奶奶,刚吃过两个面包,怪撑的。”
老太太的手停在半空,她笑一下,把那半边橘子塞进自己嘴里,慢慢嚼。
顾不疑差点没绷住表情。
镜头里那张嘴在咀嚼时发出很怪异的声响,不像在嚼水果,嘎嘣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总归不会是橘子。
时今越当然没听见。
她只看到一位老奶奶在认真吃橘子,于是顺势关心一句。
“奶奶您牙口可真好。我身边好多老人都不吃橘子,嫌酸伤牙。”
老太太咧开嘴,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牙,画面极其诡异。
“还行,硬东西也咬得动。”
潜台词,人也未尝不能一试。
时今越明显没往其他地方想,只是点头:“那挺难得。”
【她在嚼什么啊啊啊别给我特写】
【主播你拒绝得好你拒绝得妙】
【刚才那一下我以为你要交代了】
【老太太:白剥】
【是啊牙口好,等会儿连人也咬得动】
【鸡皮疙瘩起一身】
镜头里那只剥到一半的橘子被搁在折叠桌上,桌面慢慢渗出一小摊暗色的水,橘子里也露出了牙齿和头发。
刚才嘎嘣脆的是这个?!
顾不疑闭了闭眼,他以后可怎么吃橘子啊。
时今越自然也是没注意到这一幕。
顾不疑只能悄悄把摄像机往旁边偏一偏,假装是在调角度,其实是不想再拍那玩意儿。
瘆人。
橘子搁下后,老太太开始拉家常。
她问得很细。
“几位是大学生啊?”
时今越笑:“早就毕业了。”
“来了几个人哦?”
时今越警觉,没有回话了,老太太还在继续问,连珠炮似的。
“毕业多久啦?是单位团建?”
“有没有看到一个穿蓝衣服的男人?”
“你们刚进来的时候,单元门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时今越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觉得有鬼,是觉得这老太太怕不是踩点的。
她一个人住在外头快两年,对这种笑眯眯打听细节的人本能就警觉。
她端起可乐喝一口,含糊带过。
“我们好多人呢,剧组的。导演他们待会儿也上来。”
“门?我不太记得,反正进来挺顺。”
“蓝衣服男人没见着。奶奶您要找人,我帮您问问警察?”
一句话把人数注水,把单元门的事糊弄过去,把球踢回老太太手里。
顾不疑差点笑出声,时今越对人类骗子的警觉度显著高于对超自然实体的警觉度,竟然有一丝好笑。
老太太脸上的笑僵一下。
大概没料到对面这个看着没心没肺的女娃娃,张嘴就是一套滴水不漏的废话。
【哈哈哈哈哈主播以为是人贩子吗】
【主播:鬼我不怕,拐子我可太怕了】
【这鬼搞错对象了,主播只信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