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温度更低,带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消毒水味?
味道很重,浓到几乎呛人,时今越皱了一下鼻子。
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
到底了。
楼梯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消防门,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走廊。
走廊很亮,天花板上嵌着两排日光灯管,白光把整条走廊照得纤毫毕现。
地面是白色瓷砖,干净到能映出人影,没有一点灰尘,没有一道划痕,墙壁也刷得雪白。
消毒水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涌出来的,浓重得像是有人刚刚把整条走廊用消毒液冲洗过一遍。
时今越站在走廊入口左右看了看。
“这不就是太平间那层的感觉吗。”
她说得很随意,而身后五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孟姐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庄立的后背一阵发凉,眼镜拼命不去想太平间在这栋楼里意味着什么。
真正的恐怖片,只需要一句话,时今越显然掌握了精髓。
走廊两侧各有三扇门,左三右三,一共六扇,每扇门上都贴着名字。
时今越举着手电走近左边第一扇门。
庄立。
打印出来的,工整的宋体字,纸用透明胶带贴在门上。
第二扇,卫兰君,第三扇是帽子哥。
右边第一扇眼镜,第二扇孟姐。
第三扇门上贴着的不是打印的纸。
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蓝色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时今越的名字。
能明显看出来字写得很用力,名字下面还画了一朵花,花瓣有五片,中间一个圆圈,画功约等于学龄前。
时今越盯着那朵花边看边说:“哪个工作人员画的,挺可爱。”
这是整条走廊里唯一不是打印的名字,这个细节也只有时今越会觉得可爱。
其他人只觉得时今越这倒霉孩子被鬼盯上了,荣获svip待遇。
庄立站在自己名字前面,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推。
他回头看了看时今越,又看看那扇门。
“你开你的,我开我的。”
时今越冲他挥挥手。
庄立转回去咬咬牙推开了门。
门内的灯自动亮了。
房间不大,目测十平米左右,四面墙壁刷得和走廊一样白。
但墙上贴满了东西。
照片。
不对,不算是照片。
是他直播时的截图,彩色打印的,a4纸大小,一张张用透明胶带整齐地贴在四面墙上,没有重叠,间距均匀。
庄立数了一下,至少有四十张。
每一张都是他直播时的画面,有在手术室的,有在203病房的,有在大厅里的。
他的脸清清楚楚。
但每一张上面都有人用红色马克笔画了一个圈。
圈的不是他。
圈的是他身后的阴影。
在手术室那张截图里,他身后的阴影明显不属于他,形状不对,比例不对,像是有另一个人紧贴在他背后。
在203病房那张截图里,他转身的瞬间,背后的墙上映出两个人影。
四十多张截图,四十多个红圈。
每一个圈,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