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砚之带着阿比斯和伯纳德来到了位于实验室尽头,单独的隔离间前,透过这儿的玻璃能看见里面有个蜷缩着坐在地上抱住自己膝盖,少年体型,将脑袋埋在膝盖上的家伙。
“他还活着吗?”
伯纳德看见感染者瘦骨嶙峋的身体,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唐砚之刚刚才说过,感染者只不过是能够行走咬人的尸体,忙换了个说法道:“他还能活动吗?”
“能。”
唐砚之并没有多看那个小小的感染者,而是从位于这间隔离间边上的冰柜里拉出一具尸体,对阿比斯道:“裴锦队员的尸体在这里。”
阿比斯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上前来站在了唐砚之身侧,盯住了这具被白布覆盖着的冰冷身体:“我能看看他吗?”
“可以。”
唐砚之抬手轻轻将白布掀开,露出裴锦面目全非的头部,“在将他收容到科研院进行全方面检查和实验后,我们尽量为他的尸体做了修复,但他缺失了太多皮肉组织,在不进行人为填充的情况下,只能修复到这种程度。”
阿比斯看着已经不会再动弹的裴锦,想起了这个年轻人第一天来戍卫队报到时的腼腆模样,他难受地移开了目光:“可以了。”
“那些缺失的皮肉组织……”
伯纳德在一边冷不丁问道,“去哪里了?”
“另一个感染者的肚子里。”
唐砚之言简意赅道,“伯纳德上校你可以放心,赛伊德没有吃人。”
伯纳德面色复杂地看着唐砚之将白布重新盖好,又将储存尸体的冰柜推回去,没有多说什么,阿比斯哑声问道:“第一例感染者呢?”
唐砚之回到方才的隔离间前,指了指里面那个一动不动的少年:“一号感染者。”
“更多信息呢?”
“他被感染时仅十九岁,距离被收容至今已经过去了六年,期间没有吃过一次人肉。”
唐砚之指尖抚上隔离玻璃,似乎是碰到了刚才被自己咬破的指腹,手指往回一缩,“从感染到发病的时间是六天,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潜伏期大于两天的感染者,非常具有研究价值。”
看着那身形瘦小的感染者,难免会让伯纳德想起儿子现在的惨状,可他连转头多看一眼赛伊德都做不到,这位年迈的上校咬牙问道:“唐大校,制作非法药物的罪犯你们有线索了吗?”
唐砚之收回手,转过身对两人淡然道:“有,我也可以把线索分享给你,但在这之前……”
“又要签保密协议?”
“不,我需要伯纳德上校你答应我一件事。”
唐砚之毫无预兆道,“我需要你成为我的盟友。”
“和科研院做盟友?”
伯纳德狠狠一皱眉,“外面谁不知道我最讨厌和你们这群白大褂来往?”
“那我换个说法,”
唐砚之看向阿比斯,“我需要你成为阿比斯的盟友。”
“为什么?”
这话是阿比斯问的,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因为唐砚之已经给完了他想要的所有答案,可就像伯纳德不愿意和科研院扯上关系一样,他也不想无缘无故和伯纳德扯上关系。
“阿比斯想要搞清楚裴锦队员的死因,伯纳德上校想要为赛伊德报仇,而你们两人又都想要结束这一切。”
唐砚之看见伯纳德被猜中心思后脸色大变,也全当做没看见,“我知晓最全面的线索,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但我的行动受限制,不能亲自调查,所以我需要盟友。”
“谁能限制科研院院首的行动?”
伯纳德眉头蹙得更紧,“除了……”
他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该揣测的大人物,抿紧唇紧盯着唐砚之没有一丝波澜的蓝色眸子,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我不用听艾森-雷格尔的命令,但他命令其他人限制我。。的自由,我也无可奈何,只能配合。”
唐砚之没有忽略身边alpha的震惊,不知是安抚还是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小手指,阿比斯只觉得心头不断翻涌的愕然逐渐平复下来,他这才反应过来唐砚之是在为险些暴走的自己做疏导。
阿比斯长出一口气:“我没事。”
那在他手边徘徊的小手指便悄然无声收了回来,伯纳德一副“听了太多惊天秘密会不会马上就被灭口”
的恍惚状,就在这时几人身后的赛伊德终于咬断了破碎不堪的腰带,狂躁地冲撞着隔离玻璃,虽然听不见他的怒吼,但玻璃被撞得哐哐响。
这仿佛是一个征兆,伯纳德回头看见的不是赛伊德,而是数不清的,将来可能会变成赛伊德这样的感染者的公民们。
“……我接受你的提议,唐大校。”
伯纳德握紧了拳头,“我这把老骨头虽然已经不能再上战场,但当年为保护公民而战斗的宣言我还没有忘记,你能解决这件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