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急切地解释,“你都可以因此去控告我。”
“控告?”
杰里米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眼底的痛苦更深了。“我为什么要去告您?”
“我知道这个时代没有相应的法律,也没人会惩罚我。”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可我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能让你吃亏。”
“我没有吃亏。”
杰里米声音沙哑,眼神却很倔强。“如果我说,是我自愿的呢?”
他向前走了半步。“昨晚每一次都是我愿意的,是我求您留下我,也是我说想再来一次——”
他说到最后,脸上又泛起红晕,却仍直直地看着她。“都是我愿意的,这样也不行吗?”
薇薇安摇头。“可我不愿意。”
杰里米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击中,整个人僵住。
薇薇安想抽自己一巴掌。她怎么越着急,说出来的话就越不对?
“我是说,这不是你愿意的问题,是我不愿意用这种方式对待你!”
她急忙补救。
可杰里米已经听不进后面的话了。他慢慢低下头。肩膀仍然挺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我明白了,小姐。”
“你明白什么了?”
“是我弄脏了您。”
薇薇安怔住。“什么?”
杰里米没有看她,依然低着头。“您昨晚喝醉了,才会要我留下。现在您清醒了,就后悔了,不能忍受再看见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都明白。”
“你根本就不明白!”
薇薇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没后悔——不是,我后悔的不是昨晚,我——”
杰里米抿住唇,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肯说。
薇薇安干脆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杰里米,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是我在利用你!”
“小姐。”
杰里米后退一步,挣开了她的手。“请您不要这样说自己。”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也不必为了让我好受,假装昨晚是您占了便宜。”
“不是!”
薇薇安急得直跺脚。“你根本不懂!”
他确实不懂,她怕的是,自己把一个从少年时代就依赖她的人,变成满足欲望的工具。
杰里米从小缺少关爱,从少年时代就住在她的家里。这里有他熟悉的一切,宅子里的人,自己的房间,甚至馬廄里的马……即使成年以后,这里也有为他留着的位置。
他依恋这里,也依恋她。他很珍惜这里的温暖。
薇薇安一直都知道。
可是昨夜呢?当她说他可以拒绝,可以离开的时候,他真的相信自己可以拒绝吗?
他会不会在潜意识里担心,一旦拒绝了她,自己就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留在这里?会不会害怕她从此厌恶他,不再把他当成这个家里的一员?
更何况,他刚刚被心爱的人拒绝,正是脆弱的时候,他怎么敢再拒绝她,冒着失去他习惯的温暖的风险?
连杰里米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说“我愿意”
的时候,有多少是真的愿意,又有多少是因为害怕失去。
在不平等的权力关系里,不是一句“自愿”
就可以解释所有事情的。那些对下属怀有不轨心思的上司,事后也总会说一句:对方是自愿的。
只要她仍是这座宅子的主人,只要杰里米能否留下的权力握在她手中,她就无法确定,她是否真的有选择的权利,有底气说“不”
而不用考虑后果。
选择的权利……
该死,她怎么又想到了洛克。她明明就是为了忘记洛克才去看剧,后来又去了酒馆。
酒馆里的一幕幕涌了上来。
她享受众人的追捧,她命令杰里米倒酒,还抱怨他不肯笑,后来又因为阿尔芒的离开发脾气,还把他带进了自己的卧室……
薇薇安猛地捂住脸。
God,她昨晚都做了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