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喝下去。”
她接过托盘,闻了闻杯口,身体猛地后仰,“这是什么啊?闻起来像……清漆?”
“灵药。”
薇薇安在脑海里艰难地理解着牛顿使用的词。
Elixir。长生不老药、万能药、炼金药、精华液……好像哪个含义都不太对,单纯听牛顿说出这个词就很违和。
“太难闻了。”
薇薇安偏过头,皱了皱鼻子。
“我知道。”
牛顿看了一眼托盘里的烤苹果。“所以我为你准备了这个。”
薇薇安看看苹果,又看看杯子,把托盘放在桌上。“请问这是哪位医生配制的?还是你的哪位同事推荐给你的?”
“都不是。”
牛顿回答:“我自己配的。”
“你?”
薇薇安端起杯子又看了两眼,杯身温热,里面乳白偏黄的浑浊液体,表面泛着油光,冷却下来,出现了上下分层。
“你放了什么?”
“松节油、玫瑰水、橄榄油、蜂蜡,还有西班牙甜酒。”
薇薇安把杯子放回托盘,又将整个托盘郑重地往前推了推。“谢谢你,牛顿。”
她诚恳地说:“不过我想,我不需要喝这个。”
“你必须喝。”
牛顿的语气专横得像个暴君。
薇薇安瞪着他。“不要以为你擅长数学就同样懂得制药。你——”
她忽然停住。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了洛克。洛克是一名医生,却相信放血能把炎症排出体外。牛顿与洛克在某些事上都表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天真和固执。
“这不是药。”
她低声说。
“我每天都喝,现在既没有感染瘟疫,也没有染上天花。”
“这不能证明你的混合物有效。”
薇薇安反驳:“只能证明你的身体本来就很健康——”
她看见了牛顿的眼睛。
通常被人质疑时,牛顿会愤怒。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恼怒,只有认真。他是真的认为这东西能帮助她。
薇薇安沉默片刻,伸手拿起了那只杯子。在牛顿一眨不眨的注视下,她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
那味道像有人把玫瑰水、甜葡萄酒和融化的蜡烛倒进了一罐清漆里。这种东西牛顿是怎么做到每天都喝的?
她抓起一片烤苹果塞进口中。
牛顿眼中浮现出一丝满意。薇薇安见过这样的神情,在坩埚里炼出他期待的金属的时候。
他又递给她一杯苹果酒,随后坐回那张绯红色的长椅中。
薇薇安接过苹果酒一连喝了几口,嘴里还是有股怪味。
这让她很不爽。
“所以,你头发新添的这种颜色——”
她指了指他灰白的长发。“也是这种灵药的功效吗?”
按照她对牛顿的了解,这种话怕是会惹怒他。不过没关系,她就是想让他也不爽。
出乎意料,牛顿笑了。“我的理论是,我接触了太多水银,所以沾染了它的颜色。”
这应该是一句玩笑,可薇薇安却笑不出来。
她想提醒他,水银中毒会让人手抖、失眠,也会令人焦躁、多疑,产生妄想。
可看着牛顿唇边那抹难得的笑意,她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关于牛顿给自己配置elixir灵药的说法,见JamesGleick的牛顿传记,Isaaewton,Chapter9,AllThingsareCorruptible。万物皆可腐坏。牛顿对自己头发变白开玩笑那里也有出处,见MichaelWhite的《最后的男巫士》TheLastSorcerer,Chapter9,TothePrincipia通向《原理》。文中的拼音和英文是实在没有办法,懂的都懂……
第165章
“对了,我还给你带了本书,也许你会感兴趣。”
薇薇安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牛顿。
牛顿看上去兴致缺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