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特意戴了面纱,也戴了手套,手中还拿着一把扇子遮挡面部。
尽管如此,她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下方人群一阵骚动。有几个人低声议论。
“看见了吗?那个有名的女富商,据说全英格兰的咖啡馆都是她的。”
“看不清长相,她好像很年轻,她是哪位遗孀?继承了财产吧?不然怎么会这么有钱。”
“瞎说,她还没结婚呢!”
“还没结婚?那她是谁的情妇?”
“沙夫茨伯里伯爵的情妇。”
“难怪——”
“嘘!”
“可她人很好,咖啡馆经常有免费的食物发放。”
“那是因为那些食物反正会坏。”
“她将来一定会嫁给一个贵族。”
“哪有贵族愿意娶这样的女人?看见她身后那个年轻男人了吗?那是她的情人。”
“不是说她的情人是伯爵的秘书吗?”
“她一定毁过不少男人——”
一声口哨响起,随即是一阵哄笑。
薇薇安偏过头,看了南希和莉斯一眼。她们回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去看剧了。”
南希俯在薇薇安耳边说。
“最后一次。”
薇薇安轻声回道,“以后我再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南希拍了拍她的手背,莉斯也握了握她的胳膊。
人的本性很难改变。
虽然薇薇安现在经常需要社交,也习惯了在商人、贵族之间周旋,可她依然不喜欢这种场合。
她不喜欢成为公共消遣的一部分。
进入旁听席之后,议论声没有停止,贵妇和商人太太们也在窃窃私语。
无论什么时代的人都对八卦感兴趣。见到她,便又有人问,最早发现坏币的是不是她咖啡馆里的熟客;还有人问她是否早就认识这桩案子牵连的被告。
薇薇安只是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快要开庭时,她看见了一位熟人。约翰·班克斯爵士,伦敦巨富商人,皇家学会会员,曾经做过东印度公司的管理者,也与沙夫茨伯里伯爵联系密切,和洛克相当熟识。没想到他也会来听审。
班克斯的目光与薇薇安相遇,微微颔首。薇薇安则轻轻抬了一下帽沿作为回应。
法官席后方响起脚步声。
“Oyez!Oyez!Oyez!”
法庭传令官高声喊道:
“凡是在本庭有案要呈交国王陛下法官的人,现在请靠近,注意听审。法庭内保持肃静,违者将被收监。
上帝保佑国王。”
人群安静下来,纷纷起身,摘下帽子。
法官们缓缓列队走入审判厅,白色长卷假发垂在猩红色法袍上。
随后,陪审团被传唤入席。
再然后——
犯人被带上来了。
大卫戴着镣铐走进来,面无表情。
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又一次骚动起来。旁听席有人发出一声嘘声。
薇薇安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她所在的楼座笼罩在阴影里,又隔着面纱,大卫一时看不见她。
薇薇安凝视着他的脚镣。他锁住她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这个时代的审判与现代完全不同,陪审团的裁决不是根据某一桩具体案子,而是根据对一个人整体的印象。
在咨询过洛克之后,薇薇安让起诉人安排的证人能够串联起大卫这些年的恶行。就像写一篇论文证明一个核心论点,每一个证人,都是一个单独的章节。她没有费力证明大卫究竟给了霍洛韦多少□□,她要做的是给陪审团展示一个恶棍的侧写。
大卫这些年犯罪的次数太多,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在没有律师的情况下,他越是急于撇清,越显得漏洞百出。
休庭之后,陪审团没有花太久时间,便带回了裁决:叛国重罪。
审判厅里爆发出欢呼声。就连南希和莉斯也激动地掐了掐薇薇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