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斯看着她,眼泪刷地掉了下来。“你想起什么了?”
她握住薇薇安的手。
“不能讲!”
南希伸出手拦了一下,“做了噩梦很快就会忘记,可如果把梦里的内容讲给另一个人听,就会一直记着。”
她低头,轻轻搂住薇薇安,“爱略特,既然你想起来了,不要现在告诉我们,等到合适的时候,等你想起这些事不再发抖的时候,再讲给我们听。”
薇薇安靠在南希怀里,过了许久,终于不再颤抖。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三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书房里只剩下风声和钟摆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杰里米敲门进来,看见大开的窗户一愣,神色紧张起来。薇薇安一向讨厌冬天伦敦的空气,冬天很少开窗。他又看向薇薇安,见她没事,神情放松了一点,却浮现出困惑。
薇薇安依然靠在南希怀里,手还被莉斯紧紧握着,莉斯脸上还带着泪痕,南希则神色严肃。
三个人像一组凝固的雕像。
看见杰里米,薇薇安慢慢松开莉斯的手,直起身。“什么事?”
“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好。”
杰里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莉斯和南希,最终什么都没问,退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
莉斯皱眉,“你还要今天去剑桥吗?要不要再等几天?”
“不等了,现在就走。”
“可是你刚才——”
“我没事,”
薇薇安站起身,按了按莉斯的肩膀,“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已经发生过了,只是我才想起来而已。”
如果总是咀嚼、反复回想过去遭受的伤害,就等于主动把伤害延续到当下。
她被克劳瑟驱魔,被大卫囚禁,都已经过去了,她不能让他们继续伤害她,妨碍她正常的生活。
她只要活着,就要继续往前走。
薇薇安和南希同乘马车,没带侍女。玫瑰酒馆那边早已安排好。为了掩人耳目,她扮成男人时骑的那匹黑马塞布尔也带了过去。
望着车外塞布尔稳健的步伐,薇薇安想起前几天去馬廄的情景。
西尔弗的鬃毛养出了一些光泽,小马驹布雷兹也长大了许多,能轻快地跑跳了,看见她来了也不躲避。西尔弗用蹄子踢了踢馬廄的门。
马夫吓了一跳,薇薇安走过去摸了摸西尔弗的鬃毛,“不着急,你再休息一段时间,等你彻底恢复了,我们再出发。”
西尔弗打了个响鼻,安静了下来。
薇薇安收回思绪。马车一路经过罗伊斯顿没有停留,直接赶到了剑桥。
天已经很晚了,她没去找牛顿,先在玫瑰酒馆住下。换好了男装,薇薇安去找南希。
谨慎起见,薇薇安从不在家里换男装,都是在外面换好,这还是南希第一次见到她的男装打扮。
虽然南希早就知道薇薇安女扮男装的经历,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她瞪大了眼睛。
薇薇安换了一件深蓝色男装外套,白色亚麻衬衫的袖口从外衣下露出一点,脖子上一条浅灰色的领巾,用一小段缎带固定,垂到胸前,脚上穿着马靴。
“天哪!”
南希捂住嘴,“这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薇薇安低头理了理袖口的蕾丝,“你知道吗?你这个语气要是手里再拿一把扇子,就和那些做作的贵族小姐一模一样了。”
“可是真的很——”
南希站起来,围着她转了一圈。
“很像男人?”
薇薇安走到镜子前,检查妆容。
“——很漂亮。”
南希说完红了脸。“我现在理解了,为什么那年治安官福斯特先生会对你有想法了。”
薇薇安耸耸肩。
洛克说得对,有些事情没必要冒险。从那以后,莉斯酒馆的执照从来都办得很顺利,那些程序的事,她和莉斯早就不必亲自出面了。
南希依然看着她,“如果你是男人,我应该会很满意你作为结婚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