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有些不好意思,“我听姑妈说,她这几天在照顾一个被关起来的女人,就猜到他找的人可能是你。”
“你能找到他吗?”
“能。”
玛丽站起来,语速飞快,“你躲在这里,不要出来。我把他带过来。”
玛丽走后,柴房里安静下来。薇薇安心里很乱。既然玛丽能注意到杰里米在找人,大卫的人也会注意到,只要派人盯着杰里米,就会找到她藏身的地方。
杰里米已经是成年人了,又在海军呆了两年,他应该也能有这个意识,甩掉那些跟踪他的人……
月亮升起来,身体后知后觉地疼,脚踝疼,手腕疼,肩膀疼,喉咙也疼。她靠着草垛,闭上眼,却不敢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低沉的声音焦急地问,“她在哪里?”
门被推开。
薇薇安从草垛后的阴影里探出头。
杰里米出现在门口,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薇薇安头发散乱,脸上,衣服上全是灰,嘴角干裂,唇淡得几乎没有血色。
杰里米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月光下,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冲过来,单膝跪在她面前。
“对不起。”
薇薇安把他拉起来,这才看清,杰里米也憔悴得不像样。眼里布满红血丝,眼下深色的一圈,像是几天几夜都没睡觉,下巴上冒出青色胡茬,衣襟上还沾着尘土。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杰里米。”
薇薇安打断他,声音沙哑。
杰里米起身的时候,目光落在她的脚上。薇薇安的鞋扣歪着,没有穿长袜,脚踝处裸露的皮肤被磨出一道道红痕。
杰里米红了眼圈,但什么都没问,只是解开自己的斗篷,披到她肩上。
手指碰到她肩膀时,薇薇安瑟缩了一下,躲开他的手。杰里米的动作顿住,转过身,肩膀微微颤抖。
“对不起。”
他好像只会说这一句话。
“不是你的错,不要再说这些了。”
杰里米吸了吸鼻子,把斗篷替她拢得更紧。
“我还得回家,你们先待在这里,天很快就黑了,等天黑之后,镇上就没多少人了,最好等天亮之前再离开。”
玛丽交代完,转身要走,薇薇安一把拉住她。“琼——我是说,巴伯太太,她在哪里?”
玛丽一愣。“姑妈?她被带回去了。”
“她会有事吗?”
“放心吧,巴伯先生顶多关她几天,不会像对你那样,给她放血的。”
“放血!”
杰里米喊了出来。
“嘘!”
薇薇安竖起食指,示意外面。一阵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下。
杰里米的手摸向腰间的刀。薇薇安按住他的手腕,对他摇了摇头。
在这里动手,玛丽就解释不清了。
杰里米收回手,把薇薇安护在身后。
脚步声响起。
玛丽忽然尖叫起来。
“果然是她,你还是在乎她!”
她扑过去,一把抓住杰里米的袖子,另一只手捶他。“你说你来镇上找马,原来是来找她!你是不是为了这个女人才不要我?”
她哭出声来。
薇薇安拉了拉斗篷挡住脸。
外面响起很重的敲门声,没等玛丽去开门,柴房门被推开。三个男人举着火把站在门口,火光照进柴房。
“有没有看见一个外来的女人?”
“女人?”
玛丽脸上还挂着泪,她指着被杰里米挡在身后的薇薇安。“就是她!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