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掂了掂匕首,对他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杰里米仍然迟疑。他的目光落在她受伤的手臂上,又看向她的脸。
薇薇安把那只手臂背到身后。
叫她心意坚决,杰里米终于站起身。
“杰里米。”
她忽然唤他。
他立刻回头。
薇薇安脱下身上的斗篷,递给他。“披上。”
杰里米皱眉,“您昨天一直在发抖,您更需要它。”
“我没事。”
她现在说谎越来越自然了。
“你的衬衫是白的,太显眼,会成为靶子。”
薇薇安费力地挪了几步,将斗篷披到他肩上,替他扣好扣子。尽量控制着手不发抖,扣好以后,她又替他理平衣领,像在送一位忠诚的骑士奔赴战场。
“平安回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上帝保佑你。”
杰里米沉默地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用力点了点头,“我很快就回来。”
他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看她。薇薇安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
杰里米又走了几步,再一次回头。
薇薇安仍旧在看他。
杰里米终于转身,走进清晨的薄雾里。
望着他的背影,薇薇安轻轻开口,“再见,杰里米。”
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杰里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薇薇安跌坐在地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依然疼得厉害,她不确定发烧这么久,自己是不是感染了。
薇薇安靠着树干,缓了很久,用颤抖的手握住匕首,从衬衫下摆割下一角布料。她咬破手指,在布上用血写下一个词:
Live。
活下去
又在下面签了一个字母“V”
。
她找了一块石头把那片布压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她喘息了好一会儿,才聚起最后一点意志,从树下站起来。
她不能拖累杰里米。
按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被大卫抓回去,也活不了多久了。杰里米纵然精通格斗,但大卫的人多,碰上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她何必拖累一个年轻的生命呢?
没有她,杰里米就是安全的。
清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衬衫刺进来,她抱紧自己,踉跄着朝大路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远,头越来越沉,眼前的景物也越来越模糊,树影、坡地、天空、灌木、荆棘,像水里的倒影,一圈一圈散开。
远处传来犬吠。
还是被他们追上了啊,她有些悲伤地想。她并不害怕,只是不甘心,她已经尽力了,却还是没逃过……
天旋地转,她倒了下去。
耳边响起一个女人的呼唤。薇薇安想睁开眼,却只感觉到冰冷的地面贴着脸颊。
世界一点点暗下去。
再睁开眼,她在自己现代的家里。客厅很安静。窗帘拉着,冷白的灯光照着干净的地板。
可家里空荡荡的。
没有人。
耳边有女人的声音,之后又有男人的声音。薇薇安看向厨房的方向。
“妈妈?”
没有人回答。她又叫了一声。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