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毫不在意地接过啤酒,喝了一口,又看了看薇薇安,将杯子递到她面前。
薇薇安摇了摇头。
大卫收回手。
“大卫。”
她柔声开口。“我既然已经答应嫁给你,这又算什么?”
她轻轻摇了摇手腕上的铁链。“你是担心我反悔吗?我不认为我现在的身体,还值得你这样防备。”
大卫勾起唇角,放下杯子,“我是知道你的本事的,小姐。这是我对你的尊重。”
“尊重?”
薇薇安撇撇嘴,“还是你不相信自己,觉得我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有可能逃走?”
大卫的脸色沉了下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薇薇安疼得浑身一僵,那些信徒给她放血时,在她手腕内侧留下了浅浅的伤口。原本已经结出一层薄痂,被他这样一抓,伤口立刻裂开。
亚麻绷带里渗出一点红,一点一点扩开。大卫也看见了,可他没有松手。相反,他低头看着那片血色,表情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一旁的巴伯太太捂住了嘴。
豆大的汗珠从薇薇安额角滚落。她五官拧在一起,却一声都没有出。
“我是不是给了你错觉。”
大卫靠近她的脸,呼吸几乎喷在她脸上。“让你以为,你可以嘲讽我?”
薇薇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大卫盯了她一会儿,忽然松开手。“算了”
,他站起身。“既然你醒了,就好好养着。还有两个礼拜,你就是我的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回头道:“还有,你最好想一想你那些生意,给我一张清单。”
说完,他离开了。
门重新关上。
薇薇安喘息了一会儿,才抬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哗啦作响,身体一点一点滑了下去。
巴伯太太连忙上前扶住她。薇薇安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干裂的唇角。“请给我一点东西喝,好吗?”
巴伯太太点头,又去了厨房,很快回来,手里拿了新的杯子。
薇薇安抬了抬手,手抖得厉害。
“抱歉。”
她轻声说。“我现在不太方便。可以喂我喝一点吗?”
巴伯太太坐到床边,先用手背试了试杯子温度,才慢慢递到薇薇安唇边。薇薇安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是温过的淡啤酒。
“谢谢。”
巴伯太太腼腆地笑笑,把杯子放回去,又拿起桌上的水盆出去了。
不多时,她重新回来。水盆里换成了干净的温水,手里还拿着新的亚麻布。
她替薇薇安解开旧布。有一处布料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她用温水一点点沾湿,等那层血痂软下来,才小心翼翼地揭开。
薇薇安疼得手指一蜷,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巴伯太太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明明现在疼成这样,刚才那个男人抓住她手腕时,她又是怎么忍住一声不出的?
她换下旧布,用干净的亚麻布压了很久。直到血不再往外冒,才重新用一条窄布缠好。
她的手很粗,指节上有常年洗衣留下的裂口,可动作却很轻。
薇薇安看着她,忽然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巴伯太太的手微微一停。
薇薇安轻声补充:“我知道你是巴伯太太。我是说,你自己的名字。”
女人低下头,小声说:“琼……。”
一个音节却发得很犹豫,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介绍过自己。
“那我可以叫你琼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将结打在手腕外侧,没有压住伤口。薇薇安看着那个结,“琼,是查普曼——我是说,查洛纳先生找你来的吗?”
琼又点了点头。
“查洛纳先生住在罗伊斯顿镇上吗?”
琼想了想,摇头。
“是他不住在那里?还是你不知道?”
薇薇安问完,咳了几声。琼连忙把啤酒拿过来,递到她唇边。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