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薇薇安本能地张开唇,贪婪地喝了几口。
杯子上移,她的头也下意识地跟着杯子抬起来。可杯子却慢慢移开,停在她够不到的地方。
“原来爱略特小姐渴望一样东西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大卫笑着晃了晃杯子。
“你现在……也成了信徒?”
薇薇安终于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信徒?”
他重复了一遍。“不。我不崇拜他们的神。”
“那我真为你高兴。”
薇薇安把头靠在身后的十字架上,“既然如此,你应该也不信我是魔鬼。”
“我当然不信。”
大卫低下头,视线与她平齐。“但我喜欢看他们把你当成魔鬼。”
薇薇安没有说话。
“你难道不觉得,群体是很了不起的东西吗?”
大卫摘下手套,冰冷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像某种阴冷的爬行动物贴上皮肤,薇薇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个人的时候,有些事他不敢做。可一旦在一个群体里,他就什么都敢做了。”
他的手指慢慢划过她的下颌。“如果我叫一个人杀了你,没有人敢。可若是以信仰之名,他们会毫无负担地动手。”
他说得倒也没错。一百多年后,社会心理学家古斯塔夫·勒庞会在一本名为《乌合之众》的书里,表达类似的观点。没想到,她自己成了这套理论的例证。
“那就动手吧。我知道你恨我。”
“让你死吗?不,不。”
大卫轻轻摇了摇头。“死亡太简单了。”
他掐住了她的脖子,看着她费力喘息的样子,心底涌出一种成就感。
他恨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差点害死他。上帝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才从监牢里逃出来,又如何改了名字,吃了多少苦,才重新混回伦敦。
而她,生意越做越大。他在伦敦时,竟然常常能听见她的名字。
一个女人,凭什么?
后来,他找到了发财的方法,又遇到了这群信徒。更令他惊喜的是,他认识了彼得。彼得没有钱,没有靠山,人还蠢。最妙的是,他对这个女人一片真心。
这样的人很好用。只要她变成彼得的妻子,她的财产自然也会落入丈夫手里。到时候,他有一万种方法控制彼得那个蠢货。那些财产,事实上也就成了他的。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布雷特先生”
这个身份彻底消失,这样那个更蠢的小丫头就会继承遗产。
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拒绝了。她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强硬,哪怕虚弱成这样,也没有崩溃。
这倒让他产生了新的兴趣。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男人征服不了的女人。
大卫的手略微松开,给了薇薇安一点呼吸的余地。
“你知道吗?”
他俯视着她,“我没想到你这么蠢。我设计了很多办法引你过来,没想到第一种就奏效了。后面那些,根本用不上。”
薇薇安连声咳嗽,不说话。大卫似乎不喜欢她这样沉默,又问:“你是怎么让那个蠢货爱上你的?”
薇薇安皱了皱眉,依然不回答。
大卫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他用手背慢慢刮过她的下颌。“既然他想娶你,为什么你就是不答应嫁给他呢?”
“我答应了,你们不相信。”
薇薇安哑声说。
“你是不是以为我和他们一样蠢?你所谓的答应,不过是你的小花招,根本不是真的想要嫁给彼得。”
“我不知道,查普曼先生竟然如此关心彼得。”
薇薇安撇撇嘴。
“查洛纳。”
大卫纠正她。“上一次不是记住了吗?”
他的手指划过薇薇安干裂的嘴唇。
薇薇安侧头躲开他的手。大卫也不恼,只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本来也不在乎你嫁给谁。彼得也好,别人也好。只要你明白,一个女人总要有一个主人。”
薇薇安闭上眼睛,没有接话。
“是觉得彼得配不上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