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牛顿先生已经恢复意识,我们需要观察。如果接下来几个小时内好转,就不需要处理。但如果四小时后仍有头晕,就有可能造成永久损伤,例如记忆力下降、疲劳、思维迟缓。”
老医生明显不悦,开始谈起那套Humour平衡的理论。
薇薇安微微挑眉,耐着性子,换了一种更符合这个时代认知的说法:
“他吸入了一种气体,会夺走血液中的空气,阻断呼吸在体内的流动,使大脑缺乏供养。这就是他虚弱、恶心的原因。如果运气好,他一天内就会恢复;不幸的话,可能永远无法恢复正常。”
她加重语气,“而无论如何,放血只会加速他体内剩余空气的流失。”
威金斯看看她,又看看医生,一脸茫然。
但薇薇安站在牛顿前面,态度明确:谁也别想越过她,给病人放血。
也许是她太过坚定,也许是牛顿本能地判断她的话更接近真相。最终,他点头同意了她的建议。
老医生冷哼一声,收了诊费,甩袖离去。
威金斯把人送走,气喘吁吁地回来。
“牛顿先生怎么了?”
“气体中毒。”
薇薇安简单回答,“很可能是那团蓝火的原因。”
她转向牛顿,伸出一根手指。“看得见吗?这是几?”
牛顿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屑,没有回答。
“牛顿,”
她语重心长,“我说过,这种气体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为了你的健康,请你配合。”
“布雷特,”
牛顿终于开口,声音仍然嘶哑,“我只是有点头晕。我不认为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只是头晕?没有恶心?看东西也没问题?”
牛顿轻轻摇了摇头。
威金斯在一旁看看牛顿,又看看薇薇安,惊奇又好笑,他还头一次见他固执的室友遇上同样固执的医生。
“火灭了吗?”
薇薇安转头问。
威金斯点头,又进去确认。薇薇安刚要跟上,却察觉到牛顿正警惕地盯着她。她停住了,没有靠近他的实验室。
片刻后,威金斯出来。“一切安全。”
薇薇安这才重新看向牛顿。“你怎么会在室内生火?”
牛顿依然沉默。
“先生,这关乎您的生命。”
牛顿侧过头看向墙角,低声道,“我……不记得了。”
轻微的记忆缺失,典型的一氧化碳中毒后遗症。
“你是不是测试了那个仪器?”
牛顿依然看着墙角,点了点头。
可那装置本该在室外运行……
刚才那一幕:凌乱的工作台,角落里发光的炉子,地上散落的铅块与炭块,沸腾的烧瓶……
当时她只顾着救人,没有细想。现在一切串联起来,牛顿根本不只是“测试”
仪器。他在用它做自己的实验。
在他看来,这台装置不是她的工具,而是他的,或者说,是他们共同拥有的。他当然有权随意改动、重新利用。
她怎么会没想到这一点?她竟然用现代的商业逻辑去衡量他,把他当作一个“乙方”
,好像他会按她的指令行事。
愚蠢。
薇薇安揉了揉太阳xue。“你调整了燃料,温度超出了预期,对吗?”
“……只是改动了一部分。”
薇薇安不知道他是固执地不说,还是记不清了。
“牛顿先生,”
她语气放软,几乎带着请求,“我无权干涉你的研究。但为了你的命——请你,不要在密闭空间里使用这种装置,或者任何燃烧材料。这种气体……非常危险。”
“可它没有烟。”
威金斯疑惑。
“因为它没有气味,看不见,也没有检测方法,所以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