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林竹事事妥帖,又温顺懂事,他一个四旬多的人,跟娃娃计较什么。
临近冬月,日头升得晚。
快到正午,起了阳光,院子的石板渐渐泛出一丝温热。
林竹垂首,穿针引线,手腕都酸了。
待将军的衣袍缝补妥当,午时已过。
他欲往堂屋送去,几名轮岗的护卫靠了过来。
萧一也在其中。
萧一朝他招呼,走近了,道:“缝衣裳呐!”
别看他五大三粗,眼睛很尖呢。
“功夫那么好?!”
又搓搓手,嘿嘿笑道:“林竹,能不能帮我也补一补?府中无人擅长针线活,给他们补,没几天就坏了。”
他们每日训练习武,衣裳磨损尤其厉害,有时在武场摔打,摔着摔着,裤子就破了,只能挂着裆继续练…
萧一开口,旁边的护卫跟着附和,央求他帮忙,答应事后请他吃饭。
林竹等所有人说完才开口。
他答应帮众人补衣裳,却并未索要报酬。
秋日衬得少年碧眸清亮,发丝生光。
因为瘦弱,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脾气好得不行。
众护卫都愣了一下,眼睛直直的。
萧一翻了个大白眼,挨个踹了他们一脚。
“别看了!”
又道:“林竹,我们的衣裳老是破,怎能让你白忙活?你还是要点什么吧,否则我们过意不去,要不收钱也行。”
众护卫连忙夹紧嗓门应声,眼巴巴的,非得等一个答案。
林竹微微缩起肩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诸位大哥若去吃酒,给我捎带一些小食就行,像、像桂花糕那样的。”
萧一笑了:“行,过几天出去吃酒给你带。”
林竹忙不迭点头。
一众护卫离开,他慢慢舒了口气,腰杆依旧塌着,抱起衣物往堂屋赶。
越过中庭,来到后院。
只见管事杵在菜圃前头,正对着满地荒芜叹气。
林竹上前,打量满园狼藉。
将军府三道院子十分宽敞,后院特意辟出一块地用来种菜。
眼下的情形,菜苗所剩无几。
管事道:“本指望种些菜蔬,叫将军能在冬日里尝口鲜,结果年年种,年年死一片。”
想在荒凉的边境种活作物,绝非易事。
林竹并不意外。
边城苦寒贫瘠,气候和土壤远不比中原内地。若能种活作物,在此地,足以作为一门稳定的谋生的手段。
他俯身观察,伸手拿起一抔土,仔细捻了捻。
不出片刻,便得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