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你们迫于形势为奴,昨日我等随将军剿匪,已经把你们的奴契销毁。从今往后,大家便是自由身,各自回家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又惊又喜。
他们突然跪下,朝为首的那道背影叩首谢恩。
萧远面色一贯冷峻,并无言语。
萧九又催促几声,这些人才陆陆续续站起来。
他们流着泪,沿不同方向各自离开。
待人群散尽,林竹仍旧缩在角落。
他怔怔停立,眼神虚无缥缈,落在空荡荡的地砖上,盯着缝隙间的青苔。
萧九走到他面前:“林竹,你打算去哪里。”
林竹抬眸,眼睫闪了闪,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
嘴嚅动了一下,喉咙干涩,难以出声。
直至此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恢复了自由身。
“我……”
话到嘴边,又下意识低头。
看清楚搭在臂弯里的披风后,他如梦初醒,默默攥紧披风一角,重新抬起头。
林竹绕过萧九,步子虚浮。
他跌跌撞撞地来到萧远面前。
正午的日头明亮,旧城墙泛出些许光泽。
墙边,立着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
林竹脖子隐隐酸胀。
眼前的男人格外英武挺拔,他需要抬头仰视,才勉强看到将军的下颌。
他费力抬起胳膊,高高举起披风,嘴唇翕动,艰涩而沙哑。
“……多谢将军。”
萧远接过披风,微微颔首。
林竹盯着空落落的手心,肩膀瑟缩。
他后退几步,双膝忽然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随即缓缓站起,扶着墙根,一瘸一拐离去。
萧远立在原地。
不过须臾,视线转了方向,目光沉了沉。
男人大步上前,长手一伸,将往后仰倒的少年揽入怀里。
萧九正要上马,见状,吓一大跳。
赶忙跑来:“将军,他怎么晕啦?”
萧远低头,打量怀里的身子。
轻飘飘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粗粝的掌心覆在林竹额头。
脸也小得可怜,半个巴掌几乎就能盖住。
“发烧了。”
林竹整张脸都是烫的,鼻息急促,显然烧得厉害。
萧九紧张道:“这可怎么办?”
萧远没说话,也没把人扔掉。
他抱着林竹翻身上马。
“回府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