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裴府要上马车时,她眼尾一瞟,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最近时常梦到她,不是坐在岸边朝她扔鱼食,就是使唤着那群大胖鱼咬她。
回回惊醒,都是一身的汗。
这人就是化成灰她都认得,顾二提起裙摆就往那边快步走去。
阿娇原本安分躲在人后走着,瞧着远处刮过来的顾二,她当即脚下一转,扭头便往后疾走。
“你站住!”
顾二跟阵风似的,跑得飞快。
阿娇磨了磨牙,刚想跑胳膊就被人握住了,抬眼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天明。
“跟我来。”
天明带着人在队伍里七弯八绕,最后上了一架马车。
“你怎么在这?”
天明问道。
阿娇不欲多言,只一味掏出裴二爷给她的银票,塞了过去,“你就当没看到我。”
天明一看那银票,“嚯,你够大方的。”
阿娇撩起一点车帘,瞧着远处四处张望的顾二,知道她没发现自己在马车上,才放下心来。
“你怎么在这?”
阿娇问道。
天明一点不客气收了银票,“大郎君命我跟着三郎去西北从军,正好我也想去闯一闯。”
阿娇知道天明在裴衍那混得不错,对这话半信半疑,这荤和尚没头发的时候就不老实,如今长出来一头的黑头发,更不知有多少花花肠子。
“你要去哪儿?”
天明问道。
“这你不用知道,”
阿娇点了点他手里的封口费,想了想又道,“沙场凶险,你要多保重。”
一出城门,阿娇就下了马车,要离开裴府的队伍时,天明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阿娇,世道艰险,你也要多保重。”
马蹄过处,尘土飞扬,阿娇在这纷纷扬扬的尘埃里,朝青云山的故人挥了挥手。
青山苍苍,云水迢迢,她转身踏上属于她的旅途。
作者有话说:
61章末后来加了一段,觉得这章开头衔接不上的,可以刷新看下61章末哈。
有奖竞猜:皇帝是怎么死的?
第63章勃然大怒
大行皇帝生前病重缠绵许久,一应丧仪都有规制可寻,礼部、工部等衙署早在两年前便已着手备办,帝王陵寝更是在先帝登基那年就开始动土,好像一切万事俱备,满朝文武全吊着一口气,都等着先帝嘎嘣一下,唢呐声、钟鼓声、哭丧声就在这座巍峨宫城里冉冉升起了。
先帝临去前留下一道废太子的遗诏,凡废太子之贪弊奸巧,皆罪在朕躬,特贬为庶人,不得取其性命。
娘娘身着丧服,面容苍白而老迈,眼中含泪却并无悲痛之色,她扶着陈嬷嬷的手迈过太初殿的门槛。
盛夏的日光刺眼,她站着安静地望了一会儿天,清风来袭,吹起娘娘空荡荡的衣裙,和双鬓花白的头发。
“散朝后,让裴衍来一趟。”
娘娘吩咐道。
相比哀痛落幕的太初殿,平章台里新帝登基,朝臣山呼万岁,正是新朝风华正茂、壮志得酬的好时候。
裴大郎君如今更是春风得意,人人想巴结都赶不上趟儿,但他心里总萦绕着一丝隐隐的不安,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外人看起来便有些心不在焉。
官场人精们又吹捧大郎君这是宠辱不惊、气度渊沉。
裴衍到娘娘宫中时,宫人们正在准备着迁宫事宜。
娘娘独自坐在昭晞堂,手上翻捡着大公主从前的物件儿,公主出嫁前一直破例住在娘娘宫里,留下的东西便格外多,甚至连娃娃时穿的虎头鞋都在。
她将小鞋子递给裴衍,“等你日后有了孩子,给他穿。”
裴衍瞧着手里的虎头鞋,巴掌大、俏生生的,鞋尖儿上还镶着一颗圆滚滚的东珠。
他的孩子?
和谁生?阿娇吗?
她自己都还是孩子脾气,一点不体谅他的难处,成天只知道给他找气受。
从前他的一颗心被仇恨塞满,如今始作俑者撒手人寰,仇人锒铛入狱,他倒生出些空荡荡的无措感,若能有个孩子,若有一个孩子
裴衍抿了抿食指,似有了新的念想。
“废太子虽在狱中,以他的个性不会甘心伏罪,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