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不甜我说了算,与你何干!”
话毕,裴衍松手,唤人进来重新给她沐浴、上药,他就坐在旁边看,等人收拾好后,抱着人上了床榻。
次日,阿娇不用去宣和堂坐诊,她闭着眼睛懒在床上,临近午时了,都不肯起身。
许清淮不知是得了什么消息,来寻她一道用午膳,阿娇这才打着哈欠起身。
“没睡好?”
许清淮给她舀了一碗四物炖鸽汤,瞧下眼下一片青,问道。
一旁候着的清和接过汤碗,放到阿娇跟前,又殷勤地为她布菜,阿娇摆了摆手,“我和清淮说说话,你们都下去罢。”
经过昨晚那场架,大抵是裴衍又吩咐了什么,清和没有听她的话。
阿娇喝了一口热汤,垂着眉眼,淡淡道:“放心罢,清淮也是你们大郎君的人,有她看着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话直白地让许清淮摸了摸鼻子。
清和这才带着一众人等退到屋外。
“对不住啊,我习惯了骂人当面骂。”
阿娇敷衍地找补了一句。
许清淮倒有些稀罕,“听说你们昨晚吵架了?大郎君今早出门时,脸色很不好看呢。”
阿娇虽生在市井,却没能掌握市井间吵架、撒泼、打滚的精妙技能,做人还是太老实、体面了,对上流氓恶霸就很容易吃亏。
“能有多难看,比死了亲爹那天还难看吗。”
阿娇嘲讽道。
许清淮回忆了一下,“他爹死的那日,他看着还行。”
阿娇闻言呛了一口,对着满桌的佳肴,提不起一点胃口。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那日进宫看到的公侯小姐、皇后妃嫔一个个都是身量纤纤、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从前她在青云山时,便是一碗青菜素面都吃得香甜,胃口好得很,如今便是满汉全席摆在眼前,她都跟那阳痿的男人一般,不行了。
她摸摸身上的肉,再叫裴衍这样折腾下去,裴衍会不会不行,她不知道,但她铁定要不行了。
“裴衍有没有怕的人?”
阿娇问道。
“不要直呼名讳,要敬称大郎君,”
许清淮纠正道,她回忆一番,他母亲早亡,亲爹又被他弄死了,宫里的一对外祖想来是隔辈亲,遂道:“没有。”
“他就这么猖狂?”
阿娇不死心追问。
“低声些,你不怕他,我还是怕的,”
许清淮飞快捂上她的嘴,又道,“他昔年远赴西北从军,一直追随其二叔左右,听闻二叔战功赫赫,威名极盛,或许他对这位二叔会心存几分敬意,二叔不日就到京,说不准他会帮你。”
裴衍对他亲爹都恨成那个样子,对他爹的兄弟怕是恨乌及乌,阿娇摇摇头,不若一包毒药药死他得了。
但又一想这人从小就喝药,防备心又重,可能到头来没药死她,她反而没落个好下场。
真是一点缝隙都没给她留啊。
就在阿娇愁眉不展,日日与裴衍互相折磨之际,二叔裴行之回京了。
二叔拜宫回府,第一件事便是提了那孽障,押在裴氏宗祠,手执腕骨粗的藤条,亲手抽了一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给你点的什
裴氏宗祠屋舍宏阔,堂内檀木神龛精工雕琢,层层供奉着历代先祖牌位,案前烛火高燃,袅袅沉香气萦回不散。
周遭仆役早已尽数驱赶到外头,宗祠附近的出入口都有裴行之的精锐亲兵把守,戒备森严。
声声鞭笞之声自祠堂出,那狠辣力道,听得亲兵都牙疼。
宗祠内只见一中年男子,身穿玄色暗纹长袍,身形挺拔如山,因常年戍守边疆、眉宇间凝着沙场铁血的沉毅,两鬓略有几分斑白,举手投足皆是久经战事铸就的凛然威仪。
“你个孽障!竟敢弑父悖祖,残害至亲,行事狠绝阴毒,你眼里还有半分宗族道义?!”
裴衍身上那件雪青色锦袍早已被藤条抽得碎裂不堪,殷红鲜血浸染衣料,触目惊心,但他依旧挺着脊背,面色不改。
“他本就罪该万死,莫非只凭你叫他一声兄长,便能洗脱满身罪孽?一句陈年旧事,便能抹平所有仇怨?母亲昔日所受磋磨,我自幼历经苦楚,又该向谁讨要?”
“他们要跟我们一样痛苦,甚至痛上加痛,才算得上世间公道!”
“啪”
地一声,又一抽打狠狠落下,皮肉崩开,鲜血淋漓!
裴行之厉声道,“许氏兄妹本是无辜之人,王家姑娘又与你母亲之事何干!还有三郎,他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视人命为草芥,毫无怜悯恩善之心,只知打击报复,裴衍,你难道要将整个裴氏拖入深渊不成?宗族百年清誉,族中数万族人的性命,难道都要毁在你的一己私怨之中吗!”
“什么叫无辜,什么叫私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