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裴大郎君。”
她委屈地唤了一声,湿漉漉的一双眼眸睇着他。
裴衍有点不耐烦,但没表现出来,认命地收拾这烂摊子。
顾二被裴府的侍女救上来,身上拢着薄披风,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如此狼狈,是既羞愤又难过,她勉勉强强忍住眼泪,道:“大郎君,你真的喜欢她吗?明明我们才是门当户对,她配不上你。”
裴衍很不喜旁人说他与阿娇不相配,虽然门第上的确天差地别,但阿娇是他的人,配不配的何须旁人置喙。
“这里是她家,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顾二闻言,家?
她那么喜欢他,甚至愿意丢掉女儿家的名声,他却一点都不在意,还说这里是阿娇姑娘的家。
他怎么可以说裴国公府是她的家!
裴衍无意和个小姑娘多言语,朝顾二伸手。
顾二愣怔地看着他,以为裴衍心有不忍,怜惜她要给她擦眼泪,峰回路转间,心中泛起一点暖流。
只见他的手缓缓靠近,顾二的双眸凝住,心跳如雷,可裴衍只是抽走了她手中拿着的绢帕。
“阿娇的手帕。”
顾二简直不敢相信,单薄的身子颤抖如落叶,那勉强忍住的眼泪哗啦啦,想要流成大江大河,淹掉这让人伤心的裴国公府,和里头的人!
裴衍将湿透的绢帕递给一旁的侍女,又吩咐许清淮出面将人送回顾府。
顾二伤心欲绝,扶着侍女的手一边哭,一边往早早备在岸边的软轿走。
顾夫人瞧见回来的女儿如此狼狈,心疼得将人搂在怀里哄着,心肝儿地叫着,顾嫣实在委屈,伏在母亲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顾夫人也哭,母女俩哭成一对泪人。
许清淮站在一旁,想走不能走,十足尴尬。
他们果然是亲兄弟,一样不消停。
待哭声稍歇,她才示意侍女将备好的礼送上来,“顾二小姐不慎落水,是裴府招待不周,这是大郎君备下的赔礼,还望夫人与小姐莫要因此生了嫌隙。”
“是她推我的!”
顾二尖声叫道,“她还不准侍女下来救我,还羞辱我,往我头上扔鱼食!”
“母亲,她欺负我!呜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又想到裴大郎君,哭得既伤心又委屈。
"
小姐慎言,阿娇生性善良,又体弱多病,怎会做出这样的事,"
许清淮面上笑着,目光转向顾夫人,“小姐落水定是受了惊吓,回春堂的名医已候在外头,不若先让大夫把个脉?”
顾夫人瞧着女儿又哭又闹的模样,让侍女先伺候着,又让大夫进来诊脉。
待女儿服了安神汤药睡下,才招来贴身侍女细细查问今日在裴府发生的事。
听罢始末,妇人当即怒火翻涌,面色铁青,不知哪里来的阿猫阿狗,竟也敢肆意欺辱顾家女儿!
裴衍若是不给个交代,这事就算闹到皇后娘娘、陛下那,也得要个公道-
却说裴府里一派祥和,裴衍一个字都没问,如往常般抱着人睡觉。
阿娇睡不着,这人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原以为裴衍会发脾气,她都准备好一肚子的词要跟人吵上一架,但他什么都没说,她那一肚子伤人的话没了用武之地,反而憋得她难受。
“睡不着?”
裴衍闭着眼,嗓音低沉中带着点哑,说话时有轻微的气流拂过她的头顶。
阿娇眼睛一亮,果然在这等着她!
刚想开口和他吵起来,忽地身上一紧,转眼间就被人按在榻上,筋骨分明的身躯压下来,带着不同以往的急切,“嘶啦”
一身,单薄中衣被撕了开去,露出一片莹润洁白的皮肉。
“你怎么”
阿娇伸手去遮挡,这人为何突然发疯,“你——”
喉间嗓音被吞没,黏|腻起伏间,裴衍覆在她耳边,咬着她的耳朵,道:“你想我下去救她,逼得我只能娶她,是这样吗,阿娇?”
“你就这么想我娶她,嗯?!”
他力道一重,阿娇忍不住尖叫一声,眼泪不受控地从眼角滑落,昏暗摇晃的床帐里,她看不清他的面容,是以更加难受。
白日里顾二问她,裴衍为什么要拒婚,到了夜里,裴衍又问她,是不是要她娶顾二。
可这是他们的婚事,和她又有什么干系,有什么话就不能他们自己说清楚吗,非要她一个外人夹在中间。
再说她能说什么,她既不能替裴衍答应娶顾二,无法替顾二要求裴衍娶她,他俩在折腾她这件事上,表现得真像一对戮力同心的好夫妻。
“说话,”
裴衍俯身舔掉她眼尾的泪,粘着人要得很狠,“你若不说,咱们今晚谁都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