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气姑娘更高兴了,眉目疏朗又俊逸,“这可不就是天赐的缘分,我叫许清淮,陇西人士,这是我郎君,姓周,你叫他周郎君就好。”
“我我叫阿乔,中州人士。”
阿娇道。
“乔,阿乔,故家有乔木,深谷多幽兰,好名字,配得上你的好样貌。”
许清淮说着一把拉起她,带着人往火堆处走,她力气极大,饶是阿娇这种在山间过活的人,都比不上她的那一把力气,且手心有茧,不似一般女子。
阿娇心中戒备,瞧着外头已经入夜,四下漆黑一片,这荒僻山坳里的破庙,竟突然冒出来一对自称是逃婚至此的年轻男女,以阿娇博览群话本子的经验来说,这不会是个吉利的开篇。
许清淮坐在火堆边,火上烤着一只鸡,鸡皮已经脆了,一滴一滴往下滴油,她拿出腰腹间的匕首去割了一块鸡腿肉,“来,吃点肉。”
阿娇白日里刚对裴璨干过下药的缺德事,“多谢,我不饿。”
许清淮约莫是瞧出了她的戒备,却浑不在意,只大大方方取了烧鸡自顾自吃着。那周郎君并未在殿内落座,反倒抱了佩剑,径直去殿外守夜。
或许是她多想了,那男子行事极有分寸,身边这姑娘也坦坦荡荡,反倒显得她多心了。
阿娇这般暗自思忖,又忍不住多看了二人两眼,她还是如此,对生得标致、俊俏的人,总是多几分天然好感与信任。
许清淮刚啃完鸡腿,便听见阿娇腹中传来一声轻响,当即笑出声,割下另一只鸡腿递过去。
“放心,没毒,我刚都当着你的面吃过了。”
这话说的阿娇脑门一紧,若是没有这句话,她还真可能就接过来吃了。
见她迟迟不接,许清淮眯着眼笑了笑,依旧还是那副疏朗英气的模样,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浑身一僵,从头寒到脚。
“吃吧,不吃饱,等会儿你想跑,都没有力气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殊途同归
阿娇屏着呼吸,视线缓慢移动到殿外抱剑的男子,敢情那不是行事有分寸,而是在堵门。
"
别怕,我说的是流匪,最近这一带不太平,等会若真有歹人来了,你跟着我跑。"
许清淮解释道。
话落,她微微倾身靠近,贴近阿娇的面容,温热呼吸相闻,“你长得真好看。”
她的视线上下逡巡,眸中渐露几分疑惑神色,“但是只有这一横眉毛与我相似,实在太少了。”
阿娇不动声色地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恭维道:“许姑娘说笑了,姑娘眉眼如剑,风姿飒爽,怎么是我能比得上的。”
许清淮笑了笑,“你先吃。”
她起身走到殿外,与她的周郎君说悄悄话。
“你说他怎么就找了一个这样的姑娘呢,和我一点都不像,怎么替我嫁人呀?”
周郎君闭着眼,紧抿着唇,并不想跟她搭腔。
许清淮又问他:“什么时辰了,怎么新娘子都在这了,他却不在,不会已经被抓住了吧?”
沉默的周郎君突然弹开眼皮,沉声道:“快走,往后门的小树林跑,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许清淮脚下飞快,三两步进殿,一把攥住阿娇的手腕,如同拎着只软猫儿一般,往后门疾行而去。
可怜阿娇迷药后劲未散,头昏脑胀,两条腿跟软面条一般勉力跟着扑腾,脑中浆糊般想着来人不知是山匪,还是那裴大郎君的追兵。
长空无月,夜幕如墨,阿娇被这相识不足半个时辰的姑娘拽着狂奔,鞋子也跑丢了,途经小树林时,那身碍事的红嫁衣被枝桠割破数处,狼狈模样可想而知。
“慢慢一点!”
她看着许清淮晃动的后脑勺,喉间泛着腥甜,心腔狂跳不止,仿佛下一刻便要晕厥过去。
不成想许清淮竟真的慢了下来,她松开阿娇的手腕,踉跄一步,扶住身旁的老树干,身子一弯,往地上呕出一口血。
正在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的阿娇:?!!
许清淮不甚在意抬袖擦了擦嘴角,“无妨,老毛病了。”
两人喘气的这一小会儿,阴风穿林,脚下的地开始隐隐震动,阵阵马蹄声自漆黑的树林深处传来,这马蹄声整肃规律,来人不似散兵游勇,阿娇心中一片灰败,想来是那裴大郎君的追兵来了。
“你快走。”
阿娇对许清淮说。
许清淮一愣,看向阿娇的眼神有些复杂,方才她还嫌弃阿娇这个新娘子长得不够像她,还怪胆小的,但眼下生死关头,她竟如此仗义,她拉起阿娇又往前跑,一拉才知道阿娇整个人都在发抖,“你别怕。”
阿娇是真的怕,青云寺里野狼噬人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重演,突然一声尖锐嘶鸣惊雷般炸在耳畔,幽暗林影深处,一列劲装甲士骑着高头大马刺破无边昏黑的密林,奔跃而出,十数人气势凛冽,压迫感铺天盖地。
甲士们迅速合围而上,将二人困在其中,只见那为首之人右眼眉骨上有一道斜飞入鬓的刀疤,火光下着实骇人。
阿娇见这阵仗,心如死灰,筹谋了这么久,竟这么快就被捉到了吗?她还不想死,就到了要死的时候了吗?
“我死都不要嫁过去,”
许清淮仰着头颅,跟为首之人叫嚣,“爹娘养我这么大,难受就是为了让我嫁那个好色软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