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不起去年这时候自己在干什么。心理学上有种说法,叫选择性遗忘,人为了避免焦虑和痛苦,会无意识忘记某些经历。
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在看到人群中某个身影时,忽地顿住。
“哥你也过来玩啊,你磨叽什么呢?”
纪非大声喊他,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唤起他的注意,“嚯。”
纪屿犹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
“有事吗?”
“跟你说话呢。”
纪非神神秘秘地碰他肩膀,“我跟你说,那边有个女的一直偷看我,是不是看我长得帅啊?”
纪屿心情复杂地嗯了一声。
嗯?
他哥居然嗯了!
纪非撇撇嘴,“可是她看起来有四十了,说不定还有老公孩子呢,盯着人看多没礼貌啊。”
话音刚落,盯着纪非看的中年女人鬼鬼祟祟地移开目光,快步离开这个地方,上了一辆路边的车。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探头出来跟她说话,似乎是在抱怨什么,两个人吵了句嘴。女人上车前回头,又看了纪非一眼,始终没有过来说话。
纪非嘀咕了句“该不会遇到神经病了吧”
。
纪屿眸光一暗,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衣着朴素的女人身上略过。
看面相和衣着打扮,她这些年大抵过得不太好。
连亲生儿子都不敢认的人,当初却敢欺负他一个孩子。
或许这是报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童年这个公主有
纪屿已经记不清是多少年前,只记得那天是个阴暗潮湿的雨天,厚厚的乌云黑压压一片,水气粘腻,地板湿滑。
他妈妈出差工作,这两个星期都不在家,不放心保姆单独带他,昨晚将他送到爷爷奶奶这里,麻烦他们照看。
恰逢纪千峰带着养在外面的情妇和儿子上门,过来看望生病的纪老太太。
李兴珠教导儿子身体力行做善事,给他留了长发,预备捐给患癌症做化疗剃光头发的病人。
彼时的纪千峰一直住在情妇那里,已经很久没见到大儿子,打了个照面后,竟认不出眼前留长发的小男孩是自己的儿子,将他误会是佣人的女儿。
直到小纪屿喊了他一声爸爸,纪千峰才恍然大悟,客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拿出父亲的架势,温柔地问他今天的作业完成了吗?没完成就回房间写吧。
小纪屿如实回答:“学校上个星期开始放寒假了,没有作业。”
纪千峰难得表演一回慈父,猝不及防被儿子拆了台,挂不住脸,尴尬地回了句是吗。
父子两无话可说。
小纪屿冷眼旁观,高大英俊的男人搂着年轻妩媚的女人,时不时叮嘱低头玩泥巴的傻儿子一声。
——他们三个人看起来更像一家三口。
年幼的孩子喜欢跟大孩子一起玩。
小纪非发现纪屿后,追着他喊姐姐,要跟他一起玩,小纪屿烦不胜烦,拿起桌上的绿豆糕往小孩嘴里塞。
他恶毒地想:吃吧,噎不死你,让你跟我抢爸爸。
令人遗憾的是,小纪非顺利地把绿豆糕咽下去了。
他刚在花园玩了泥巴,手还没洗,伸出胖胳膊去拿绿豆糕,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姐姐,你也吃~~”
“……”
小纪屿:“脏死了,我不要,你滚开。”
小纪非失落地噢了一声。
情妇听见儿子被骂,让纪千峰管管他儿子。
纪千峰嫌麻烦,不想管,他也惹不起李兴珠,于是训斥道。
“小孩子上一秒吵架,下一秒就和好了,你一个大人跟孩子计较什么。”
情妇的脸色当场冷了下来,指责纪千峰这个当爸爸的失职,两个人争辩了几句,越吵越凶。
小纪非似乎很习惯看见父母吵架的场景,他没什么反应,只是对小纪屿说:“我去洗手,待会儿我们来玩车!”
不知道是地上有水,还是他小脑发育不全,总之,小纪非刚走开就摔了,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当场磕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