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空给孟阿姨回了个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
“阿姨,我刚才在忙,您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孟阿姨激动的声音。
“依依啊,阿姨跟你说噢,家里出事了!”
孟依猛地从餐椅上站起来,蹙眉问:“出什么事了?”
孟阿姨:“你爸爸昨晚出门买烟,被路上的车撞了,撞得可严重了,这会儿在医院躺着呢,医生说他右腿骨折了!”
孟依缓缓坐回去,搅了搅碗里的面。
“报警了吗?凶手抓到了没?”
孟阿姨气得直拍大腿。
“别提了,那孙子当场就跑了,好不容易才被警察逮到。刚才警察给我打电话,你猜是谁撞的?是你大伯那个龟孙子!”
孟依:“……”
这都什么事啊。
孟阿姨的手机被她爸抢过去,老孟在电话里大倒苦水,叫苦连天,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翻出来说了一遍,连小时候大伯过年抢他鸡腿吃的事也说个没完。
孟依听得有些烦,“知道了,我待会儿给你转一万块钱过去。”
指望她那个经济条件不好还有四个孩子要养的大伯拿钱赔偿,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
老孟一反常态,居然说不用她给钱了。
“诶,我是你爸,哪有爸爸拿女儿钱的道理。”
孟依觉得有古怪,之前孟阿姨的女儿期末考了年级第一,说想要个电脑学习,老孟在她这里旁敲侧击,话里话外让她这个做姐姐的资助一点,从她这里要走了三千块钱,那个时候他可没跟她手软。
“看来您伤得不严重嘛,要不大伯那边就算了吧,别追究他的责任了,都是一家人。”
她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牛肉送进嘴里,感叹这师傅的刀工好得有点太过了,同时语气平淡地套话。
老孟又是一通哭天喊地。
“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就不严重了?!你是我女儿还是他女儿啊,为什么向着那个肇事逃逸的老王八蛋说话?”
老孟冷哼一声,“女儿就是养不熟,还好女婿靠得住。”
孟依夹面的筷子一顿,语气冷下来。
“你们打电话找过纪屿了?”
老孟瞬间变得支支吾吾。
“刚才,刚才打你电话打不通,医生催着交钱,那我总得想想办法找找人嘛……”
孟依气得做了两个深呼吸。
“下次你有事不许找他,直接找我,不然你以后别想从我这里要走一分钱。”
老孟油滑得很,当场道:“晚了,纪少爷说要派助理过来帮我处理这个车祸案子,我现在腿骨折了,你阿姨要上班,妹妹要上学,需要有人跑上跑下帮忙,你总不可能请假过来照顾我吧?”
孟依将碎发撩到耳后,玻璃窗映出一张冷酷的脸。
“我要实习,当然没空。”
老孟吹了声哨子。
“那不就得了,我不靠我女婿还能靠谁?”
“……”
强词夺理。
孟依:“这次就算了,总之以后不许拿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去麻烦人家。”
老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懂,我懂,放长线钓大鱼嘛,老是麻烦人家,人家也会不耐烦的。放心,老爸我不会给你拖后腿。”
孟依摁了摁眉心,觉得跟老孟真是说不通,算了,他肯配合就行。
“没什么事情我就挂了,下午还得实习,帮我跟孟阿姨问好。”
“等等。”
老孟收敛笑意:“这不清明快到了嘛,你有时间回来帮你妈妈扫墓吗?”
她听到这话坐直身体,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有,我到时候一定回去,请假也得回。”
老孟:“……”
刚才还说没空呢,演都不演一下。
老孟闷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行,我腿不行,到时候让你堂哥带你们上山。”
“知道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