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能!”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纪千峰双手撑在桌沿,沉下脸,看向自己这个叛逆的亲生儿子,目光灼灼。
他虽然没养过他几天,但他儿子长得比他理想中的样子还要更好。无论是学业还是工作都无可指摘,足见他遗传基因的优越性。
他不允许这件完美的作品上有明显的污点。
纪屿坐在书桌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大半个身子陷在沙发椅里,微仰着头,坐姿散漫但视线凌厉。
双方安静地用目光对峙。
纪千峰眉头紧蹙,率先败下阵来。他不喜欢这种由别人主导的沉默局面。久居上位,一向只有他故意冷场,给别人难堪的份儿。
被凝视的滋味让人很不舒服。
纪千峰软了话锋,语重心长道。
“你现在也为人父母了,应该能体谅一个做父亲的心。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纪屿抬手打断他,不知道这句话跟纪千峰有什么关系。
“有话直说,别在这里掉书袋。”
纪千峰用力地瞪他一眼。
想装慈父,但坚持不过一分钟。
孟依疑心纪叔叔嘴里这个“ta”
说的是她,他们在因为她的到来而吵架。
她的呼吸不由得凝滞了一瞬,神色也变得紧张。
孟年年听见身后有动静,转过头,看见是妈妈来了,眼睛睁大,分了半个位置给她,勾勾小手,一通招呼。
——来,咱们一起听吧。
孟依:“……”
是她平时的教育太失败了吗?
为什么小孩被发现偷听还不慌不乱的,一点敬畏心都没有?
书房里的争论还在继续。
孟依凑近,站在孟年年给她让出来的位置,趴在门板上。
先让她听听看怎么回事。
教育孩子的事晚上再说。
唔,她到时候一起接受教育。
书房里。
纪千峰负手,来回踱步,化身封建大家长,指指点点。
“我可以承认你那两个孩子,但我不会承认孩子的妈妈。你们两私底下爱怎么相处我管不了,但公开场合得把握分寸,你把她带到家里,让这么多人看见,以后别人怎么说你?”
纪屿眼底浮现一点困惑。
“说我什么?我一没出轨,二没当小三,破坏人家感情。你都不怕人说,我怕什么。”
纪千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猛拍了两下桌板。
“现在在讨论你的事,你不要岔开话题!”
年轻时的丑事被儿子提起,纪千峰既气又臊,忍不住隔空指着他的鼻子骂。
“我看你是被孟依那个死丫头给带坏了,为了她跟我对抗。我让你跟其他女孩相亲,你也不去,难道我会害你吗?”
不仅不去,还把他拉黑了,真是岂有此理。
纪屿默了默,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
“跟孟依有什么关系,我不是一直这样吗,什么时候听过你的话。”
纪千峰想起这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儿子不听话,老婆也不省心。
“你当然不听我的话,因为你妈从你小时候就给你灌输了一堆我的坏话。”
纪屿神色莫名,愈发困惑。
“不,你想多了,她没说过,她从来不在我面前提你。”
爱和恨都是需要力气的,李兴珠对她这个丈夫没有一丁点期待,硬要说有的话,她希望纪千峰赶紧死掉,好继承他的遗产,为此已经期盼了二十几年。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理直气壮地把错怪在别人身上?从来不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纪屿从沙发上站起来,起身往外走,回头看纪千峰一眼,摇摇头。
“我对你这个人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