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让您老人家留下来,是真没时间陪您在这里寒暄。
纪伯秋只看过孟年年的照片,没见过他这个曾孙子真人长什么样,听到孟依的话,一下子来了兴趣,从善如流地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今晚别在家里吃了,我请客,去酒楼吃。”
孟依:“……”
纪屿说幼儿园就在附近,来回只用十分钟,让他老人家消停点,别去外面大马路上乱晃,在家里老实等着。
纪伯秋被迫留下。
*
放学后,孟年年从孟依的嘴里听到太爷爷来家里的消息,在幼儿园待了大半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当场欢呼一声。
孟依揉了揉他的脑袋,稀罕道。
“有这么高兴吗?”
“待会儿给我装好一点,别露馅,记住,太爷爷他们现在还不认识你。”
孟年年猛猛点头,一路上欢欣雀跃,最后几步路几乎是用小跑的。
他想太爷爷很久了!
孟依在后面给他提着书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换鞋进屋,落地窗前有个背脊挺得很直的老头,背对着人,手里拿着一支望远镜,正在扫视楼下幼儿园的大型放学接娃现场。
“太爷爷!”
纪伯秋听见呼唤,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幼儿园统一制服,白衬衫配黑色背带西裤,长相很秀气的小男孩。
他将人从头看到脚,发现照片完全没拍出他曾孙的风采。
孟年年觉得太爷爷比他印象里的样子年轻了许多,一头黑发中夹杂了不少银丝,看着有点不习惯。
因为他之前用染发膏把太爷爷的头发染成绿的来着。
绿毛老头跟白毛老头相比,时髦多了,也有趣多了。
虽然事后被爸爸妈妈狠狠说了一通,但孟年年依旧坚持自己的审美。
彩色的东西就是比黑白灰的好看。
太爷爷在这件事上也坚决维护他。
他记得那时候爸爸说染发膏对身体有害,老人家年龄大了,不能用。
太爷爷呛了他一句。
“我都活到八十六了,我爱用什么就用什么,就算明天死了也够本了!”
纪屿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老头,平时挺避讳死字的一个人,为了曾孙子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气得没招了。
*
孟年年视角里的祖孙重逢,在纪伯秋眼里却是第一次见面。
“回来啦?”
白毛老头露出一个和善且腼腆的笑容。
孟年年扑上去抱他。
“太爷爷!”
小孩子横冲直撞,差点没把老骨头撞散架撞飞出去。
纪伯秋后退两步,想把热情的曾孙抱起来。
试了下,没抱动。
真奇怪,纪屿和孟依都是性格内敛的孩子,竟然养出了一个如此外向的崽崽。
孟年年弯起眼睛:“太爷爷,您看起来真年轻。”
一句话就说到了纪伯秋的心坎里。
“是吗?”
他惊喜道。
孟年年嘴甜道:“是啊,一点都不像八十岁的人。”
纪伯秋:“……”
他今年才七十四,四舍五入都没有八十岁。
很多人夸他保养的好,看着也就六十出头。
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