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的表情看上去敢杀人。
雨夜、临近深山的废旧工厂、弱小无助的不完美醉酒受害者、一群长相穷凶极恶的彪形大汉,还有一个有充足犯罪动机的主犯。
他哥这个人手段最阴了,从小到大在大家面前装三好学生,背地里没少殴打弟弟,关键是他打完了大家还不信。
时间,地点,人物,全对。
下一步是什么?
当然是动手做掉他,然后抛尸荒野啊!
纪非越想越害怕,剧烈地挣扎起来。
“你不可以,不可以这么对我……!”
纪屿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起身的动作一顿,挑起一侧眉梢。
“为什么不可以?”
纪非思绪混沌,飞快地头脑风暴着,头顶都快想冒烟了,血液里的肾上腺素飙升爆表,湿透的衣袖下小臂汗毛直立,手心紧张地渗出汗,胸腔里的心脏咚咚作响。
“因为,因为我要是没了,咱爸肯定会伤心。对,咱们两可是亲兄弟,爸他肯定不想看到兄弟相残的画面!他年纪大了,对你又那么好,将来的家产都给你继承,你总得为他的身体考虑一下吧?!”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试图看清他哥脸上诸如犹豫、不忍的表情。
他哥一脸平静。
什么表情都没有。
真是*了。
生仔不如生块叉烧!
纪非飞速换了一个理由。
“不对,因为奶奶,奶奶她很疼我,没有说她不疼你的意思……还有,因为……”
他语无伦次,把周围能想到的人猜了个遍,眼瞅着纪屿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急得他都快吐血了。
纪屿低头看了眼表盘。
“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处理得干净点,别被人发现了。”
几个彪形大汉点了点头。
“是。”
纪非脑子里紧绷的弦倏然断掉。
“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
纪屿回过头,剜了他一眼。
还有什么事?
纪非着急忙慌地说:“为了你女儿,为了孟依,你不能这么做!你要是误入歧途,以后被抓了,她们母女怎么办?!”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自己说完都觉得没有底气。
岂料对面的人眯了眯眼,停下脚步,不动了。
纪屿很轻地摩挲了一下指腹,脸上的阴霾散去几分,困惑缓缓浮现,不解地问:“……我被抓,跟孟依又有什么关系?”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但孟依从来都不需要他。
纪非也被他搞糊涂了。
“因为她喜欢你啊,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纪非之前一直觉得,他哥和孟依这两个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只是孟依这个人的一厢情愿,谁承想他们背着大家连孩子都搞出来了。
也正是因为发现这个秘密,让他想起尘封在记忆里的一件往事。
纪屿每年都是跟李兴珠一起庆祝生日。
那一年却一反常态,他突然改口,临时宣布明天要在老宅庆生。
这下可把纪老太太高兴坏了。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她老人家指定要给亲朋好友下请柬大办一场生日宴。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老太太专门让管家找城里手艺好的知名西点师傅定制了一个七层大蛋糕,加钱连夜赶做。
蛋糕做是做出来了,可惜第二天傍晚送来的时候在山路上颠坏了,卖相奇差,意头也不好。
老太太看见坏掉的蛋糕后,跟管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她想找人重做,但那个点找人做完也来不及送过来了。
煮饭阿姨说家里有烤箱和模具,也有现成的做蛋糕的原材料,但是电动打蛋器坏了,没法打发蛋清,做不了蛋糕。
纪屿安慰老太太说国人不能崇洋媚外,他吃长寿面更好,奶油蛋糕早就吃腻了。
老人家勉强被安抚好。
一家人凑在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晚饭,有酒有菜,气氛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