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不用害怕我妈妈,她是个……”
纪屿想挽回一点印象,但说着说着便顿住,似乎不知道如何形容。
孟依帮他自动补齐。
“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每个男的都这么说。
孟依有个朋友本来打算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男方骗她,说他父母人老实,好说话。
等到两家人见了面,这才知道他爸中风了,话都说不清,能不好说话吗。
纪屿摇头,否认。
“不,我妈她脾气不好,嘴巴直,说话特别伤人,也很严厉,底下的员工都很怕她。”
孟依听完后,绝望地闭上眼。
他唇边抿着点笑意,话锋一转。
“不过,我妈她平等地看不上所有人,包括我和我爸,所以你不用担心。”
孟依:“……”
行吧。
*
小孩认生,孟依不放心新来的助理带孩子,最后还是跟着一块出门了。
她觉得自己有时候很拧巴。
别人希望她做的事,她拖拉着不想做;人家说她可以不做了,她反而犹犹豫豫,觉得也不是不能做。
车开到医院附近,纪屿临时接了一通电话,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下来。
“摔到哪里?”
“医生看过没有,怎么说?”
“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将手机丢回中控台,他转头对后座的孟依说。
“爷爷在家下楼梯摔了一跤,我得回去看看,先送你们回家,然后我再过去。”
七八十岁的老人摔一跤不是小事。
孟依果断道:“不用,你在医院门口把我们放下,现在就过去吧。”
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人都已经到这里了,下次想再来,可就没那个勇气了。
纪屿斟酌道:“好,我让小许跟着你一起上去。”
有外人在,他妈会克制一点。
天空一片灰白,冬日道路两旁的树光秃秃的,一派肃杀景象。
一行人在医院门口下车,推开车门,冷空气卷着烤红薯的香气扑面而来。
孟年年蹦跶跳下车,嗅到香味,抬起头,视线牢牢地黏在不远处的推车上。
他扯了扯孟依的袖子。
“妈妈,那个是卖什么的呀?”
孟依关上车门,抬头看了眼。
“卖烤红薯,烤玉米的吧。”
“妈妈,烤红薯是什么味道呀?”
他夹着嗓子故作天真地问。
这孩子之前学聪明了,看到想买的东西不直接说我想要什么,一律装傻问这东西是什么味道,好不好玩啊,想买给爸爸妈妈尝尝。
孟依一开始还挺心疼他,要什么都给买。
后来发现小崽子装傻装多了,越来越像真傻子了。
山珍海味不知道什么味道很正常,红薯隔三差五吃,还能不知道什么味道吗?
孟依唇角微抽,带着自家的小傻子过去挑了两个个头中等的烤红薯,吃点东西,堵上嘴,到时候别乱说话。
破旧的三轮车上放着一只焦黑的圆形铁桶,桶里炉子里的炭火“噼里啪啦”
地响着,把红薯烤得香气四溢。
裹着灰色旧外套的老爷爷搓了搓手,用秤称好,笑容淳朴,宰起客来毫不留情。
“三十二块七,给三十二块就行。”
孟依:“……”
新鲜出炉的烤红薯掰成两半,外皮干脆,一扒就掉,内里甜得流蜜,冒着热气。
买完东西,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住院部电梯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