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年年转头看了一眼,看到二叔的脸色不太好,衣服往上跑了一小截,露出肚子上的大片淤青。
他内心震了一下,以为这伤是自己打出来的。
小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懵懵地想:我的头有这么厉害吗?
一时间,愧疚感如潮水将孟年年的整颗心淹没。
他凑过去,蹲下身,决定关爱没人理会的二叔。
孟年年乖乖地向他道歉。
“二叔,对不起,我出手太重了,我不应该把你打成这样。”
纪非:“……”
那倒没有,主要是你爸下的毒手。
不过父债子偿,他这声道歉就当是替他爸还的吧。
纪非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孟年年主动伸手,帮纪非揉了揉肚子,揉完后低下头,对着他的伤口吹了几口热气。
“我帮你呼呼,我妈妈说,呼呼就不痛了。”
纪非:“…………”
小孩猝不及防的关心,反倒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肉嘟嘟的小手碰得他的伤口痒痒的,浑身不自在。
他偏开头,不接受这个道歉。
“猫哭耗子假慈悲,少来,你跟你爸一路货色。”
孟年年歪着头,不解地问:“咪咪为什么要哭,你打哭它了吗?二叔,打人是不对的,打咪咪也是不对的,你别打它了。”
他伸手帮二叔把衣服往下拉了拉,盖好肚脐眼,盖好后轻轻拍了两下。
纪非忘记小孩只有幼儿园学历,被他的话噎了下,瞪大眼睛问。
“你知道打人不对,你还敢打我?!”
“我知道打人不对,不影响我打人,这是两码事。打完人就应该道歉,我来跟你道歉,也说过对不起啦。我们老师说,接下来就该轮到你说没关系了。二叔,你快点说呀。”
小孩冲他眨了眨眼睛,几乎算得上是明示。
纪非听得目瞪口呆。
这老师教的什么玩意,简直强盗逻辑,凭什么被欺负的人就必须接受欺负他的人的道歉?
换成是他,除非对方是老弱病残,否则他一律打回去,打到对方疼了,知道怕了才对,那个时候对方的道歉才是真心实意的。
就像他哥找人把他揍了,以后借他十个胆子,纪非也不敢去招惹他们一家人了。
弱肉强食这样的丛林生活法则,放在哪里都适用。
纪非撑着手从地上缓缓坐起来。
地板是有点凉,他被冻得缩了缩脖子。
孟年年握住他的一只手,往他手心哈气,两只小手对着他的手搓来搓去,试图搓热。
纪非找了面墙靠着,疼得嘶了两声。
他一手搭在孩子肩膀上,严肃地纠正他。
“别听你老师的,这种人啊,在大学里混了几年,拿个学士硕士之类的文凭,书呆子一个,不见得就懂什么是教育。我看,他未必有我懂。听二叔的,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就像今天打我一样,拿出那股劲,狠狠地打回去,打完了再道歉。听到了吗?”
孟年年皱着两撇小眉毛,为难地说。
“可是,可是我老师是博士诶。二叔,你是什么士,还有比博士还厉害的吗?”
纪非:“……”
花钱买的海外一年制水硕,不提也罢。
孟依跟纪屿讨论半天,终于定下明天的菜谱。
她一回头,发现纪非和孟年年哥两好似的搂在一起,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什么。
孟依的天差点塌了。
“纪非,你别教坏我儿子!”
她毫不客气地凶了他一句,冲孟年年招手,“年年,过来妈妈这里。”
纪非被凶后不乐意了。
他这次什么坏事都没做,孟依凭什么这么说他啊!
再说了,她一个没名没分的后妈,能有他这个亲叔叔跟孩子的关系亲吗?
他跟年年可是有血缘关系的!
纪非拉住准备起身的孟年年的胳膊,将大侄子搂得更紧了,一脸挑衅地看着她。
“我跟我侄子说两句话,我哥都没说什么,你少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