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叹了口气,转头对纪屿说。
“你先出去吧,我来跟他聊两句。”
来之前,纪屿并不赞同她来探病,言语间完全把他这个弟弟当成极端。恐。怖分子看待,他希望孟依最好永远别跟他来往。
孟依隐约觉得纪非的精神状态听起来不太正常。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她想过来看看情况,把话说开,省得一天到晚防着纪非来家里来偷小孩。
腿长在孟依身上,她要来,纪屿拦不住,只好坚持开车送她们一起过来。
两个小孩以为父母要出去玩,不带他们,急眼了,闹了半天,硬是跟来了。
孟依让纪屿出去,他听话地照办,牵着年年和小饼的手离开房间,不过走的时候没把门带上,留了条缝,方便随时进屋。
确认人已经走远后,孟依耐下性子,询问纪非:“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当即大声控诉:“大哥他打我!”
“他打你哪里了?”
他挺直腰板,主动扬起右半边脸给她看。
孟依起身凑近,认真地观察半天,在鬓角附近终于找到一道约一厘米长的伤口,像磕到什么尖锐的东西所致,隔了一段时间,伤口已经结痂了。
这个级别的伤离破相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她缓缓坐回原位,用关切的语气说。
“好严重的伤,你赶紧在脸上贴个创可贴吧,不然别人都看不出来你受伤了。”
纪非坐在床上,裹着被子,伸手抱住弱小可怜的自己,委屈道。
“你不知道……前天晚上,我刚从酒吧出来就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我现在腰也痛,腿也痛,身上还有好几块淤青呢。
大哥他不仅打我,还让人把我弄到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关在一个门窗都焊死的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捆住我的手脚,给我戴上眼罩和耳塞,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那滋味比死了还难受!”
他掀开衣角,腹部上确实有几块颜色不一的淤青伤口。
孟依看了一眼,沉默,不知道说什么。
“我跟别人说,她们都不相信我,你相信我吗?”
纪非放下衣角,抬起头,满眼期冀地望着她。
孟依:“……不信。”
她没记错的话,前天晚上,她亲眼看到纪非嘴里的“法外狂徒”
在家里做饭洗碗带孩子,完全是贤惠人夫来的。
她很难相信纪屿会做出这种事。
况且,就算他真的做了……
为人父母的,想为了被绑架的女儿出口气,做得有些偏激,这也无可厚非。
即使孟依不认同这种报私仇的行为,但她不会去谴责对方。
她不是圣母,更不是被绑架的人,没有资格替别人去原谅纪非做过的事。
按纪非的话说,他是孩子的叔叔,可以随意不经过家长允许,就带走别人的小孩。
那么同理,长兄为父,纪屿教训教训自己犯大错的弟弟,也在情理之中。
纪非听到她的答案,一脸哀怨地看着她,像冷宫里的妃子在看无情的皇帝。
他幽幽道:“难道我会平白无故把自己打成这样,就为了诬陷他吗?”
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孟依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她清了清嗓,各打五十大板。
“好了,你绑架小饼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也别报警,大家各退一步。”
旧事重提,纪非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欲言又止。
孟依站起身。
“你好好养伤吧,我回去了。”
她拉开门的那一刻,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干哑的声音。
“对不起。”
“我,我不应该把你们牵扯进来。”
孟依握住门把手的指节蜷了下,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
纪非道完歉,忙不迭又说。
“但是你听我一句劝,我大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他远点!”
这一嗓子几乎是喊出来的,生怕别人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