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似兵魔神之于机关师,是尘封在古卷深处、只敢低声提起的旧闻。
在李冰父子眼里,息壤从来只存于传说……上古遗物,虚实难辨。
连它究竟存不存在,至今仍无定论。
可这位女娲氏族的后人,不单笃信其真,更在方案里直指息壤的软肋,并给出解法;
更惊人的是,她另辟蹊径,捣鼓出一种前所未见的“混凝土”
:
将这新料与息壤相掺,既保住了息壤的坚不可摧,又借混凝土的沉稳,压住了息壤那股子难以驯服的野性。
李冰父子一听,眼都亮了。
心头像被重锤砸过,震得发麻。
此前,他们压根没想过……世上还能把石膏、石灰这些寻常建材混成一种新料!
更没想到,头一回听见这说法,竟是从监国殿下嬴尘身边那位后宫女官口中吐出来的。
一个平日不沾泥沙、不碰堤坝的人,竟能道出如此门道?
两人当场愣住,半晌回不过神。
如今既已听清娲皇女阴口中的“混凝土”
,
李冰父子便一心盼着亲眼瞧瞧……这玩意儿到底长什么样?
而大鲧、大禹父子,自娲皇女阴开口那一瞬,心就落回了肚子里。
对她提出的法子,他们信得踏实,也撑得坚决。
眼下,只等她亲手把那“混凝土”
端出来。
毕竟,这料子号称集百工之长,融世间十余种建材于一体。
光是让这十几样东西彼此不冲、不离、不散,已够叫人头皮发紧;
再要跟息壤搅和到一块儿,做成她口中的“息壤混凝土”
?
听着就离谱。
连大鲧、大禹这对素来敢想敢干的爷俩,一时也脑中空白……
究竟该是什么模样?
拿凡间砖石去配息壤,就像随手揪个壮汉砍下脑袋,硬往刑天脖颈上缝。
人世与神物,本就隔着一道天堑。
何况息壤这东西,神仙见了都皱眉,谁碰谁头疼。
当年大鲧治水翻船,根子就在息壤上。
如今一个自称女娲后人的姑娘,祖上顶多捏过泥人,捏泥巴和控息壤修河渠,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大鲧斜睨大禹一眼,大禹也瞥了父亲一眼。
两双眼睛撞在一起,意思明明白白:
“你说,她这法子,真能成?”
成不成?
这话,怕只有被监国殿下嬴尘亲自点名督办材料事宜的大鲧、大禹才肯琢磨。
李冰父子早坐不住了,只盯着娲皇女阴,等她动手。
最急的共工,已在心里催了八遍。
他恨不得娲皇女阴当场调浆、立模、浇筑,立刻就给他整出运河来……
好让监国殿下嬴尘眼前一亮。
他早当面拍过胸脯:四条运河,四时辰内交工。
那“四时辰”
,还是留了余地的虚数;
他心里盘算的,是一时辰四条,条条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眼下,光等这几位水利老臣听方案,就耗去了小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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